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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五点。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蓝色的,偶尔响起一两声零星的鞭炮,炸碎了冬日清晨的寂静。
陈默是被一阵极有韵律的切菜声唤醒的。
那是刀刃接触砧板的脆响,篤篤篤,不急不缓,听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披上外套推开门,脚步顿住。
原本有些杂乱的堂屋,此刻大变样。
那张掉了漆的老茶几上,铺著一条暗红色的织锦桌旗,原本散乱的瓜子糖果,被码放在一个古铜色的果盘里,砂糖橘堆成了漂亮的宝塔尖。
就连墙上那张有些歪的年画娃娃,都被重新扶正,边角用透明胶贴得平平整整。
灶台前,水汽氤氳。
秦似月並没有穿那件宽大的旧校服。
她换了一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剪裁极简,却极显腰身。
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陈默呼吸一滯。
她化了妆。
不是平时职场那种凌厉的冷艷风,而是一种极具亲和力的“新年开运妆”
。
眼尾晕染著淡淡的緋红,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眼角的泪痣被刻意弱化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既喜庆又温婉,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起啦?”
秦似月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自然地递到陈默嘴边。
“空腹喝点蜂蜜水,润润肠胃,昨晚守岁熬得晚,別上火。”
然后將圆滚滚的饺子滑入沸水。
“更岁交子,新的一年顺顺噹噹。”
陈默接过杯子。
温度刚好,微烫又不至於无法入口。
他看著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红色背影,恍惚间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日租两千五的戏码,而是真切的生活。
“爸妈醒了吗?”
秦似月问。
“正穿衣服呢。”
“正好。”
秦似月擦了擦手,转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了老两口有些侷促又惊喜的笑声。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
老陈头平时最不讲究穿戴,一件老棉袄能穿整个冬天。
此刻,秦似月正拿著一条灰格子的羊绒围巾,给他仔细地围上。
“爸,这围巾不能死勒著。”
秦似月一边调整褶皱,一边笑著说,“得这样,稍微松一点,搭在肩上。
您看,这一下就把您的背给衬直了,看著跟退休的老干部似的。”
老陈头对著镜子左照右照,不自觉地挺起了佝僂的腰杆,嘿嘿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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