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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七,午后。
王朴,范质和李延坐在偏厅议事。
案上摊著一幅鄆州舆图,是李延从旧档里翻出来的,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山川河流的走向还能看清。
王朴站在图前,手指点在鄆州城的位置上,慢慢向西移动。
“鄆州在籍多少户?”
他问。
李延不假思索:“回大帅,去岁造册,三万一千三百余户,口十一万出头。”
“田赋和商税呢?”
“田赋五万石。”
李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实收不到四万五千石,商税一万三千二百余贯。”
王朴眉头微皱。
五万石田赋,十一万人口,人均不到半石。
曹州三万户、十万人口,田赋五万石,人均也就半石。
两州差不多,但曹州还有三万五千贯商税,鄆州作为治所,商税反而不如曹州。
他看向范质:“文素,你怎么看?”
范质沉吟片刻,道:“曹州地处南北商路要衝,商税高是情理之中。
鄆州虽有黄河、济水之利,但这些年水患频繁,商路不畅,百姓困顿,赋税自然上不去。”
王朴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沿著黄河的走向慢慢移动,忽然停在鄆州城西北的方向。
“种栗和麦,亩產多少?”
李延道:“上等田不过一石,中等田七八斗,下等田……”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朴明白。
“如果改种稻呢?”
李延一愣:“稻?”
王朴指著舆图上黄河与济水之间的那片平原:“这里地势低洼,每岁夏秋必有水患。
麦怕涝,稻喜水。
与其年年担心水淹,不如顺势而为,引水灌田,改种稻。”
范质眼睛一亮:“大帅的意思是……”
“稻的亩產,比栗麦高。”
王朴道,“北方种稻,上等田可收两石,好的能到三石。
就算中等田,也有一石半,比麦多出將近一倍。”
李延皱眉道:“大帅所言极是,但鄆州这些年种稻的人家极少。
一来水渠荒废,引水不易;二来种稻需育秧、插秧,比种麦费工;三来……”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自黄巢作乱以来,近六十年战乱不断,青壮年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老弱妇孺,能种好旱地就不错了。
那些水渠、堤堰,年久失修,早就淤塞了。
这些年黄河一涨水,百姓就往外跑,谁还顾得上修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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