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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闭上眼,却实在事态紧急,只好透过那清澈的水,将满盆春意看了个干净。
裴司午自认不是柳下惠,当时虽未想太多,却在昨夜梦醒时分,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你没睡好?”
陆令仪看出裴司午精力不济,问道。
“嗯……有点心事。”
裴司午随口敷衍。
虽有提前打招呼,但呼衍涂渊毕竟是王子,陆令仪二人想要见他还是颇费了些功夫。
夜兰国同中原不同,连夜兰城都是那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清幽幽的模样。
侍女蒙着面纱,在城内端着蔬果美酒穿梭,路过裴司午时便会投来一眼,又相互对视,发出少女们心照不宣的、银铃般的笑声。
与夜兰国主的交流疲惫且冗长,冠冕堂皇的句子来回在熏香里穿梭,扰的陆令仪脑袋昏昏沉沉,却不是像昨日那“睡阎罗”
的花水,倒像是年少时,听见那夫子在她耳边念叨四书五经。
都是些假话,有什么可听的。
——这点双方都心照不宣。
美酒喝了,佳肴也品了,裴司午终于说出今日来访夜兰的真实目的:“前些时日,我与令仪在京城,与涂渊王子、唱月公主相处甚欢,不知国主可否赏脸,让他二人与吾等见上一见?”
夜兰国主笑起来时,唇周的褶子一层层堆叠起来,或许只是看上去在笑罢了:“他二人在京城时承蒙你二人关照了,我听小女说起过,本以为能与承恩公结个秦晋之好,却没想她见了你二人,竟没了这个想法……”
夜兰国主偏开头,朝一位侍女唤道:“快去看看王子与公主在做些什么,若无事便唤他们过来。”
没过多久,呼衍涂渊便与呼衍唱月一道来了。
“好久不见。”
呼衍唱月朝陆令仪挥了挥手,脸上带了几分惊喜。
呼衍涂渊则望向裴司午,目光玩味打量:“别来无恙啊,裴兄。”
……
沿街叫卖银饰的妇人嗓音极大,连坐在对面浮云轩二楼雅间的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发现咱们四人出门,定是去吃喝玩乐的。”
呼衍涂渊喝了口果酒,笑道,“我之前甚是鄙夷那些纨绔,现在想来,只是未遇见你们二人罢了,若是咱们四个一同长大,怕是这夜兰城内都要被我们踏了个遍。”
裴司午配合笑笑,偏过头时,正撞上陆令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涂渊兄。”
裴司午开口。
陆令仪顺势将那扇能望见街景的窗户关上,又将雅间的门从里面闩了。
“这是怎么?”
呼衍涂渊笑的很是玩味儿,“看来你们千里迢迢来我夜兰,不是为了与我父王叙旧的啊。”
“呼衍涂渊,”
陆令仪沉下面色,一本正经喊他大名,“翟元正给将士们下了蛊虫,是你们夜兰主使的,对吧?”
呼衍涂渊面色凝顿一瞬,忽而又戴上他那副混不吝的笑脸面具:“怎么?是有证据,还是猜测?”
“我们之间再装下去就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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