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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上了楼,今天是周末,只用上到两点钟就可以关门,在伦敦周末下午两点关门,在独立咖啡店中是很常见的,很多店只做半天生意。
她盘算着要不要知会夏洛克一声,刚打开二楼客厅房间,她看见夏洛克穿着那件标志性藏蓝色丝质睡袍,里边是一件敞开领口的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长裤,他正赤着脚,双腿微分,伸得长长的,靠坐在靠近壁炉的炭黑色皮质扶手椅上,神情严肃,双手标志性的合拢抵着鼻尖,明显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莱拉熟视无睹地走到吧台,泡了一杯柠檬苏打水,并不指望夏洛克能在这个状态听进去的大概通知了一下。
她进门的时候就随手把那本书放在在客厅旁深色木质小边几上,这会儿端着柠檬水,走过去抽走了里边的票。
她站在沙发后边,看见夏洛克依旧在一动不动的保持这个姿势,她叹口气,给他去厨房又做了杯咖啡放在他手边,祈祷这次在彻底凉之前能够至少喝一口。
莱拉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出了门,九月份的伦敦,下午六点天还是亮的,只是光线变得柔和,带着一丝傍晚的金色,莱拉知道歌剧院有着装要求,于是换了一身,她并不偏爱裙子,她身着深灰色阔腿长裤,线条垂顺,上衣内搭黑色紧身针织衫外边叠穿一件白色衬衣,解开两颗扣子,外套依旧是有了感情的黑色防风风衣,为了表示尊重莱拉戴了小小的银色水滴状耳环,出门前还喷了香水。
莱拉其实喜欢香水,只是每每和夏洛克探案总觉得喷香水有些不尊重尸体?
于是多数她只在自己卧室喷,夏洛克也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有过什么特别的回应,他对于莱拉的个人喜好通常很尊重,除了莱拉做了一次辣度较高的菜,他才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应该?
莱拉回想到,他的原话是什么来着,你想用它杀死我或是我的味觉吗,通常喜欢吃辣的人都具有自虐倾——,好,想到这里就可以了。
莱拉在公园散步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接近时间她才去了考文特花园,她缓缓从北门入口走向皇家歌剧院的侧入口,进门便脱下外套,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接过她的风衣,递来一枚小小的金属存衣牌,莱拉提前半小时进入了剧院。
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透,随着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来,贝克街221B处,夏洛克的头轻轻一晃,好似从什么梦里刚刚醒来,他思绪还沉浸着,眼睛看着面前又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一只手缓缓地伸向面前的茶几,稳稳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彻底凉透的咖啡,他低头,皱眉,维持这个姿势一秒,看向咖啡,“莱拉。”
他下意识的喊,无人回应。
他抬起头,眼睛锐利的扫视了一眼客厅。
屋里此刻的光线并不好,每个物品都是堪堪能看见些灰黑色的轮廓,像被笼上了一层雾,只有些窗外天边还未完全消失的太阳和路灯的光亮,呈现一种极寂静,平淡的氛围。
夏洛克心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异样,立刻被他忽略过去,今天不是周内,这个点,莱拉还没有回来,买菜?划掉,不可能。
他的面前凭空浮现几个片段,那是昨天下午莱拉提着袋子往厨房走的画面;莱拉转头,微笑着,夏洛克放大袋子,番茄,黄瓜,西芹,彩椒,白色是口磨,哦她又要做她的自创菜了,等等。
夏洛克摇了摇头,像是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抹除,他面无表情,灯被打开了,赫德森太太抱着一大束花进来,“怎么灯也不开,噢夏洛克,看看这些花,真漂亮,送花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她靠近夏洛克,神神秘秘,“可我看见卡片上写着,这花是送给莱拉的,可真是一位多金的绅士,这些花要不少钱呢。”
赫德森太太絮絮叨叨的。
夏洛克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还能是谁,前些天就在路上带着玫瑰向她示好的男性。”
他看向被赫德森太太刚找了个花瓶放好的花束,缎带标识NeillStrainFloralCouture,伦敦顶极花艺,皇室级,花束是由灰紫色,外瓣灰绿色的大朵玫瑰为主花,深紫接近于黑的紫黑色马蹄莲为副花,有少量白色小洋桔梗和灰紫色的小菊中和了厚重,其中夹杂着几支银灰色的尤加利叶作为点缀,让花束看起来更灵动。
赫德森太太不赞同的眼光看着夏洛克,“莱拉可是个好姑娘,她可是和你住了这么些时候还没搬出去,噢她结婚了搬出去可怎么办,这屋里也没个陪我说话的人了......”
只相处了不过几周可赫德森太太已经真切的喜欢上了这个纽约来的中国女孩,莱拉会认真听她讲话,会主动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自从莱拉搬来,二楼的灰尘都没有以前重了,也会时常做饭。
她的性格初次见面的人会觉得她冷淡,可越接触却会发现莱拉并不冷淡,反而意外的很好说话,乐于助人,也总是喜欢笑,可和夏洛克一样,莱拉没什么事情也不喜欢出门,可出门在外赫德森太太总瞧着莱拉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夏洛克心里有些烦躁的转过身去,他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假笑,“噢,和一个平庸的男人度过一生,‘极佳’的选择,”
他立刻面无表情,
“不,我们的协议没到前她不能随便和别人产生联系。”
赫德森太太捂着嘴巴,“夏洛克,她可不会住在这儿一辈子啊。”
夏洛克厌烦的瞥了一眼那束花,紫色的,紫色的?
他又细细的开始观察起整个客厅,她回来过,他手边的咖啡就是这么来的。
夏洛克扫视过厨房,他靠近吧台,脸侧极其贴近桌子,灯光的反光让他看见一个快干掉的杯子印下的水迹,她的背影极快地做完一杯柠檬苏打水,转过身,端着杯子,站在了沙发后,夏洛克跟着看过去,木质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本被花束挡住的书,他拿起书。
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书很新,几乎没有被翻开的痕迹,但是有人曾经长久的停留在一页里,夏洛克拿起书,轻轻抬起侧面观察,有一页轻微的拢起一些来,夏洛克小心的挑开这一页,入目便是,‘用你自己的心血把它染红……那刺必须穿透你的心脏,你的鲜血必须流进我的血管里,变成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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