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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月阁内早已屏退了宫人。
骆淮缓缓步入。
此间骆淮并未来过,她好奇转了转,入目一片富丽堂皇,描金屏风、白玉摆件、苏绣帷幔……应有尽有。
坐在其中的女子身着烟霞色的百蝶穿花云缎裙,面上覆着一方锦帕,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抽噎轻轻颤动。
纤细白皙脖颈上,浅淡的红痕若隐若现。
那条应是罪魁祸首的白绫,此刻正被她攥在手里,由于脸上的帕子很快被眼泪浸没了,她干脆用白绫抹着眼泪。
骆淮今日本就心烦,朝上政事扎堆,互市细则、茶马司人选、以及她想推行的其他新政……桩桩件件都需她斟酌定夺,此刻又见容妃哭哭啼啼的,居然还扬言要自尽,只觉头大如斗。
“娘娘,怎么啦?”
她在容妃身边坐下,用自己最柔和的语气问。
容妃闻言,抽噎声顿了顿,白绫后露出一双红肿的杏眼。
“长公主殿下……内务府,总是克扣臣妾的用度……臣妾一时激愤,就……”
骆淮淡淡看了侍立在侧的屠苏一眼。
屠苏会意,也迅速望了眼容妃身边那个同样垂首侍立的小宫女。
小宫女面色涨红,刚要出言解释,被屠苏抬手制止。
屠苏随即弯下腰向面前两位主子福了一福,拉着她转身退了出去。
殿门轻掩,室内只剩二人。
容妃终于肯放下遮面的东西,梨花带雨地望着骆淮。
她生得娇媚,此刻泪眼朦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殿下……”
“如今宫里头……都传遍了。
说陛下是在臣妾宫中留宿后,才突发急症……”
她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小,但想到自己这月余的处境,最末的语调又陡然扬起,气恼道:“臣妾真的……活不下去了!”
“谁说的?”
骆淮打断她。
刚才话语里的柔和荡然无存,音调变得像冰棱般,砸在人心头溅起寒意,把容妃吓得一哆嗦。
罢了,她随口说说而已。
其实没有人传。
长公主监国后第一道懿旨,便是严令宫中不得议论陛下病情,违者重惩,这一个月来,皇城安静得像座坟墓,连往日最爱嚼舌根的嬷嬷太监,都噤若寒蝉。
可她就是不甘心。
那夜之后,她宫里伺候的宫人全被看押起来,又因唯恐是饮食有异,她的小厨房也被撤了,每日膳食由尚食局统一调配。
虽事后查明膳食、熏香皆无问题,她与宫人皆属清白,小厨房之后也重新回来了,可……
终究丢人现眼!
可陛下迟迟不醒,太医院含糊其辞,宫里头个个都是看风向的老手,如今都忙着巴结长公主。
太后是长公主养母,本就偏爱她,可皇后呢,遇事居然也只知和稀泥。
眼看着长公主不仅把持前朝,连六宫用度也变得需她过目,皇后却当没事人一样。
每日妃嫔例行请安时,也只带着她们闲话家常,赏花品茶,对眼前局面闭口不提。
她怕是连陛下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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