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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初最近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何越来越不依赖卦牌了,平常恨不得连吃什么都要问一阵心爱的卦牌。
可最近,越是思及严风云,便越不想算卦。
似乎觉得卦牌说什么并不那么重要了。
程太初现如今一副像样的卦牌也没有,这倒也是一件比较苦恼的事,程太初回想着秘籍的细节,思考着能否将卦牌在数量上做些优化。
毕竟再往后也就靠不了别人了,虽说本来也就靠不了任何人,所以还是要自己再多想想办法。
卦鬼说一切由心,那现在程太初觉得自己人卦合一,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当成一封卦牌呢?
程太初向来是个有些淡漠的人,不论什么人事物在触及真正底线时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人,但对于张恙与柳清风二人,说毫无怨言倒也是不可能的。
再人淡如菊也经受不住火一般的炙烤,更何况这俩对程太初是再直接不过的侮辱。
程太初自得心病以来,记忆便不断衰退,忘了很多痛苦的事,也忘了很多快乐的事,只有一些重复的事如同年轮般镌刻在身。
像水纹一般,一圈一圈在程太初的心海脑海中反复。
得心病并不是一件什么多值得开心的事,但病重的时候程太初也觉得知道自己生病是一种解脱。
但自从得病开始,程太初就越发排斥人,在时间流动中,程太初才发觉自己只适合孤身一人。
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不如自己孤身一人,一开始不接受严风云待在自己身边也是这么个理,程太初最初甚至有些排斥。
哪来的毛头小子,话虽然不多,但总是说着差不多的话。
程太初心烦,只想给他甩掉,但严风云反而像块黏嘴的麦芽糖,压根甩不掉。
跟严风云在一起的日子里,程太初应当是快乐的,有了一个好玩的同伴。
同伴,对程太初来说是一种很珍重的存在,大概就像习武之人手上所握着的斑驳秘籍,也像负剑走南北的剑客身上背着的那把好剑。
可以是心上的一点朱砂,也可以是相伴同行时洒在身上的月光。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真正可以交心的人,很久没有跟人打过交道的程太初就像受了些许蛊惑,在知晓也被当成好友时,忍不住想倾诉许多许多。
但当情感满溢而出时,程太初又下意识抽离开来,开始反复怀疑自己,怎么能这样。
程太初太过矛盾,太过纠结,最后一切都化为奔逃的风,留下严风云还在原地,想留住她的一缕发丝。
但现在程太初不想这样逃下去了,应该去面对,要去面对。
她不想让严风云伤心,也不想让自己有遗憾,程太初千百次问过自己,当真能铁石心肠不管严风云一丝一毫?每每得到的答案众说纷纭,可最后,程太初深知自己做不到。
情丝像小芽,抽丝剥茧地破土而出,将程太初变成一颗探头探脑的苗。
程太初煎熬了很久,也曾问过卦牌,一遍又一遍地问。
最后不了了之,什么也看不懂。
程太初从一开始的怀疑,再到我一定要看懂,最后的不必再看,我心已有结果。
这一路走来也十分纠缠。
不必再依托卦牌,也许这才是卦鬼所交付的秘籍的最终之道,程太初似乎更加理解了那句用心去看。
程太初缓缓坐起身来,是严风云助她破了最后一关,让她完全参透了秘籍。
而程太初的心似乎也久违地温暖起来,万古不化的坚冰也因此被融化,程太初心里莫名侥幸,她一直在逃,严风云却从不厌弃地追在她身后。
严风云这般也算是一种愚公移山,程太初这样的人也足以被动摇。
程太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也开始心疼严风云,心疼逃那么傻,被自己赶了还要追在身后。
一想到自己这样回避,程太初又顿时窘迫不已,心想是不是太让严风云吃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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