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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06

拍了快半分钟屋内毫无反应，常盘美雅心底猛地一沉，抬脚就要踹时“咔哒”

一声，门从里头被打开，灰暗里出现一张半边脸包裹着绷带，神色冷淡的年轻男人。

她怔忪一下，着急往里张望，发现屋内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漆黑，像被墨海填充着，所有陈设，墙壁全部无法视见，跟活物一样吸收光线和声音，在她打开门后连外面街道的荒闹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是谁？”

她怛然失色，“住这房间原来那小孩呢？”

对方把着门没有说话。

“我还在，”

乌漆麻黑里很快传来道稚嫩的声音，随后是靴子踩在地板的走路响动。

看了一眼手机，只睡着不到两小时的五条悟几步跨到窗边，唰的一把扯开帘帐。

在常盘美雅瞪目结舌的目光中，所有黑潮尽数退散，让完完整整的景象在玻璃上映出，街道翻涌的火光向上照亮整片夜空，自高空数百米到几公里外的地平线有一层肉眼可见的黢黑屏障，倒扣笼罩住整片区域。

而在屏障正中心上方的天空，一只庞大表皮溃烂脓肿的灰色眼球缓缓浮游，它眼白部分在缓慢地变深，瞳孔横开一道浅金色不断扩大的创疤，游转过的空中残余跳动闪熠的点点金色。

黑幕与火光中，它身后这一幕像赫利俄斯的太阳车滚滚驶过，余下横亘高天的光轨。

白发孩童回头，焰火鲜明的红光照亮半张寒气逼人的脸，他面上的情绪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该有，声音里淬着刺骨的冷，道：“「帐」是什么时候落的？”

这种态度和语气并不是焦急恼怒，而更像常年累月久居上位，无意中形成的气场，哪怕只是句寻常问话，得到的也永远都会是最准确的回答，而非任何不相干碎语，常盘美雅浑身一震，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四分钟前，突然就出现了。”

她摸了下鼻子，触碰到还顽强挂着脸颊上的面膜，不自在地补充：“新闻上咒术界有报道过，管这个叫「噬滥性结群界」，现在都简称「噬群界」，这种「帐」普通人没法穿过，咒术师异能者也不能随意进出，一出现意味着会有大量咒灵聚集。”

有关这个东西的报道很少，往往是跟着许多触目惊心的伤亡数据一块播放的。

所以还没过四分钟，整个街道的人就知道要大难临头，闹成一锅粥，逃命，躲藏，孩子的哭喊汇演成幕谬乱话剧。

「太宰治」松开按在门框上的手，漆黑修挑的身形逆着光被勾勒出一圈红晕，他转身去拿放在玄关柜上的背包。

空瘪的帆布轻飘飘挂在臂弯，扭过头后看到常盘美雅仍旧直直地立在原地，女人表情有些愣傻，火光穿梭不大的房间浅浅落在那张头发凌乱，挂着面膜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好笑。

似有所感，黑发男人低下头看了看脚下光照完整，空荡光滑的地板，复而慢吞吞重新抬起头。

他的五官轮廓其实很柔和，古典端丽而俊秀的长相，但周身斡旋冷沉的气息毫不留情抹掉了这一点，只有露出疏浅笑容时才有几分像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

在对方骇惧悚然的眼睛中，面色苍白的青年竖起根瘦长骨感的手指，轻轻贴住翘起弧度的嘴角，悄悄作出噤声口型。

嘘——

——

［2019年2月13日晚间8点23分左右，町田市上方首次出现「噬群界」，初步量测覆盖面长达十公里，饱含多个居民街道……］

数十辆警车停在废弃房屋颓垣断壁中被清理出的空地上，红蓝色的警灯撕破漆黑的雨夜，雷电訇轰，雨势浩大丝毫没有减弱趋势，几个警察正在水幕里拉起黄色警戒线。

举着伞在雨中报道的记者抬手示意，摄影工作人员扛起相机，镜头转动对准警戒线后偌大圆形的纯黑屏障。

“现场后续情况，我们将持续为大家播报……”

穿着透明雨衣的粉发少年站在不远处打电话，手上还扶着位浑身伤痕，两条腿抖得像过电似的中年男人。

他一边安抚对方，目光望眼欲穿看着公路，直到暴雨里黑色轿车风驰电掣的冲到空地，轮胎在地面擦扯出一圈弧形的水线。

“上川先生！”

身着制服的黑发男人从车里钻出来，身后辅助监督急急忙忙撑开伞小跑着跟上。

他紧绷的脸色在看到迎上来，身上安然无恙的虎杖悠仁后稍稍缓和一点，墨绿色瞳仁扫过颤动的跟活鱼一样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