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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军的巡哨将夏薄带回营地时,徐复厄就站在营门瞭望台上,他焦灼的目光几乎要穿透敌营,直到看到那个熟悉却更显单薄的身影被簇拥着出现,紧绷的情绪才松动了一丝。
他快步走下瞭望台,在众人面前堪堪停住脚步,目光先是锐利如刀地将夏薄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确认他除了疲惫和些许狼狈,并无明显外伤,这才将视线转向护送夏薄回来的那几名镇南军士卒。
他们按照游疆的吩咐,恭敬却疏离地复述着那套“发现落单郎中,留用救治,如今送回”
的说辞。
徐复厄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深不见底。
他如何会信这等漏洞百出的托词,夏薄对草药习性了如指掌,岂会轻易在战场附近“落单采药”
?游疆何等人物,会轻易留用一个来历不明的郎中,并在他帮忙数日后如此客气地送回?这简直是欲盖弥彰。
他几乎立刻就能猜到,是夏薄自己不顾安危潜入了敌营。
一股混杂着后怕、震怒与深深忧虑的情绪在胸腔中冲撞。
然而,夏薄就站在身侧,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徐复厄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质问,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眼底。
他不能在此刻,至少不能在众人面前发作。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夏薄护在自己身影之后,隔绝了那些镇南军士卒可能探究的目光,也隔开了镇北军士兵好奇的视线。
然后,徐复厄朝着那几名镇南军士卒,略一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有劳几位送还。
既如此,人已接到,诸位请回吧。
代我多谢游将军好意。”
那几名士卒如蒙大赦,不敢多留,迅速告辞离去。
徐复厄这才转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夏薄身上,却并未立刻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夏薄冰凉微颤的手腕,低声道:“先回帐。”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夏薄心头一颤,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牵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沉默地走回主帅大帐。
一路无言。
气氛压抑得让跟在后面的徐振秋都屏住了呼吸,不断用眼神示意夏薄自求多福。
一进大帐,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徐复厄立刻松开了手,却并未离开,而是转身,双手按在夏薄肩上,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沉声命令:“把衣服脱了。”
夏薄猛地一抖,惊愕地抬头,抖声喊了声:“阿哥。”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徐复厄听不得夏薄又拿喊阿哥来摆平这些事,他平静地解释,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掩饰不住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风暴,“我要亲自确认。”
夏薄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也知道自己这次行动太过鲁莽,让哥哥担心了。
他咬了咬下唇,顺从地解开外衫,又褪下单薄的里衣。
少年单薄却匀称的上身暴露在略显清冷的帐内空气中,皮肤白皙,因紧张和凉意而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上面除了几处旧日学医或劳作留下的浅淡痕迹,以及左手掌心那道已经愈合却仍显眼的淡粉色划痕,并无新的伤口。
徐复厄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确认真的没有增添任何伤痕,那紧绷到极致的紧张后怕,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中的后怕与怒意并未完全消散。
他拿起一旁自己的披风,不容分说地裹在夏薄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包好,然后才退开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冷硬:“你可知,你这次擅自行动,有多危险?”
夏薄裹紧带着哥哥体温和气息的披风,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对不起哥哥。
我只是看不得那些人……”
“看不得,就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徐复厄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痛楚,“你若在那边出了事,被识破身份,游疆会如何对你?父亲母亲怎么办?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后半句“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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