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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医院,孙禾倩已经不在原来的病房,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单人房,江末领着她过去。
这一层楼层高了不少,安静许多,医护人员比病患多,原本是这样的,此时却有突兀的争吵的声音出现,还有护士劝说的声音。
江末表情微微凝固,不太确定要不要继续前进。
“女士,请小声一些,病人需要静养。”
孙尤里感受到什么,越过了江末朝那间发出动静的病房走去,江末想抓住她也只是蹭到她的空荡荡的衣袖,在身后叹了口气。
和孙尤里想象的天差地别,她没想到竟在医院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
母亲与另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医院内交谈,如果她没记错,她应该叫那女人一声小姨。
那妇人苍老许多,哪怕记忆模糊也很明显。
她脸上的皱纹随着她狰狞的表情扭曲着,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又有如何的深仇大恨,她尖锐的嘶喊隔着厚厚的墙和房门都无比清晰。
“爸生病的时候你来看过一眼吗,他死了你都不知道来祭拜一下,连面你是都不露啊,那个时候妈状态那么差你也不来。”
那妇人突然染上哭腔:“妈死前,妈死前你来照顾过吗,不说临死了,这么多年,你来看过你爸妈吗!”
苏芝柠在一边拉着劝着,这人歇斯底里的一嗓子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喘:“阿姨,您冷静些。”
“去一边去!
我知道,你就是埋怨我们,埋怨爸当年让你从美国回来,不让你在那工作,埋怨他让你照顾我只能呆在家里,埋怨这么多年,你也不累!
你以为你有理,实际上你也是自私的东西。
怨我们你有理由,你那女儿呢,你有本事一声不吭离家,让你女儿跟着你受罪,从小以为自己没亲戚,你从美国拐回来的男人跟别人跑了你就把怨气全撒在孩子身上,孩子做错了什么摊上你个妈,哦呦,好可怜哦……”
孙禾倩听到这出声了:“滚!
孙尤里很好,她很好,我养的很好!
比你们、你们全家都出息,你,你这时候眼红了,找上门来了。
再说,要不是要养她,Ben根本就不会走。
养一个人花那么多钱,要不是要养她,我们还能好好生活,他也不会回去!”
“她就是个孩子,你生活再不如意你怪一个孩子还在孩子身上讨口气,你像不像话你!”
“闭嘴。”
“呵,现在你靠孩子发达了,你那个男人,本,还是什么,回来没有啊,姐?”
她有些阴阳怪气。
没有,我爸从来没有回来过。
孙尤里心里这样想。
“姐,我叫你一声姐,咱妈心软,你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把那套房子给我,我伺候她那么多年,你把房子还我……”
屋里的声音刺耳得要命,停在耳朵里断断续续。
一双带着热度的手压到了她肩上。
怪不得她换不来孙禾倩一句好话,她根本不活在她的期待里,她活在与她生命俱来的厌弃中。
她该作何感想?
竟然丝毫不觉得难以接受,反而有种猜中一切的爽利,可又不是典型的痛快,带着刀子插进肉里嵌住闷痛,建立在长久钝重闷痛蔓延的基底上。
孙尤里一下子回身,挣开了江末。
那双眼里带着满满的凛厉,还有抗拒,明明今早她对他还是浓情蜜意。
孙尤里低下头,回避他的眼神:“江末,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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