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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归途
离开泗州那天,天还没亮。
萧烬是被两声叩门声叫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谢怀朔倚在门边,像一把随意搁在那儿的刀,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门框,眼尾微挑,懒洋洋地睨着他,时不时还慢慢打个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师父怎么不叫我?”
萧烬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叫了,你没醒。”
谢怀朔偏过头来,目光从他脸上慢悠悠地滑过,嗓音里带着点笑意,“睡得跟死猪似的。”
萧烬没接话,三两下穿好衣裳,拎起包袱就往外走。
路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跄——后领被人一把揪住,稳稳地拎了回来。
谢怀朔垂眼看着他,手指还拈着那片衣领,不急着松开,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开。
“急什么?”
“……没急。”
萧烬站稳了,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谢怀朔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指尖还残留着布料擦过的余温,嘴角微微一翘,没再说什么。
城门口的士兵刚换过岗,打着哈欠,看见他们的令牌才懒洋洋地放行。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脆。
谢怀朔走在前面,不紧不慢。
萧烬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两旁的田地。
庄稼已经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师父的背影上——深青色斗篷,领口露出里衣的白边,头发用素银簪子绾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随着马步轻轻晃。
他看了一会儿,别开眼,继续看田地。
走出七八里地,天边才开始泛白。
谢怀朔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泗州城的方向还笼罩在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师父?”
谢怀朔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那只扁酒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他。
“喝一口暖暖。”
萧烬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小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谢怀朔笑了一声,把酒壶拿回去。
“不会喝就别喝。”
“谁说我不会。”
萧烬嗓子还在发辣,声音有点哑。
谢怀朔没理他,把酒壶塞回怀里。
“走吧。”
中午时分,他们在路边的茶棚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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