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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次郎拉开虚掩的纸门,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他走入屋内,反手将外面微凉的夜风隔在门外,草药的苦涩气味变得更加浓郁,充斥了每一次呼吸。
藤原辉信闻声转过身。
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眼窝深陷,脸色灰败,额头上有大片纠缠的紫色瘀斑。
唯有那一双眼睛,保持着湛次郎从未见过,却仿佛早已熟识的清澈与睿智。
注意到湛次郎过分年轻的脸,他不着痕迹地瞪大了眼,但没有露出什么太过失礼的表情
“您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藤原辉信莞尔一笑,“更……年轻,也更有生气,铁丸总说您像个会走路的雪人。”
湛次郎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几,油灯的光影在彼此脸上晃动。
“你比信中看起来更糟。”
湛次郎目光落在他枯瘦的手腕上,说得很直白。
藤原辉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笑声牵起一阵低咳。
他用手帕掩住口鼻,等咳声平息,才说道:“信可以修饰,病容难藏。
让阁下见笑了。”
“什么病?”
湛次郎问得直接。
藤原辉信闻言抬起头,目光穿透光晕望向虚空,像在整理措辞,又像是陷入了回忆。
“不是病,是诅咒。
流淌在血液里,镌刻在姓氏上,与那位先祖同源的……诅咒。”
无人知晓,那是一段深埋于藤原血脉的遥远过往,子孙世代短命,咒缚缠身,全因一位先祖堕入恶鬼之道,引来了永世难消的天罚。
这份与生俱来的宿业,将一代又一代当主无情拖入早衰的深渊。
藤原辉信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怨愤与自怜,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他明明才三十一岁,本该正当盛年,却已步入人生终章。
“你早就知道。”
“是。
说来惭愧,鬼杀队最初成立,不过是我藤原一族的私心,只为破除诅咒。
可随着无数无辜之人接连受难,我们所行便不再只为己身,更为赎罪。”
“自接任之日起,我便知自己大限何在,只是没想到……”
他看向湛次郎,眼带笑意。
“没想到会遇到阁下这样的变数,让我这注定短暂的生命里,多了些意料之外的色彩和盼头,也多苟延了这几年。”
湛次郎睫羽轻垂,心里有些发涩:“你的信里,从没提过。”
“提之无益,徒增烦扰。”
藤原辉信一语带过。
“况且,这与阁下追寻之物并无干系。
阁下助我斩鬼,我以情报相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将死之人的私事,不该成为交易的砝码。”
“不是交易。”
湛次郎认真纠正。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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