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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信之死（第1页）

时光在一次次月下往返和琐碎的平淡日常中转瞬即逝，藤原光昭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短短两年里抽条长高，声音褪去稚嫩，开始参与大部分队务决策。

书架上批注的文书堆成了小山，他的越来越多，父亲的越来越少。

藤原辉信的状况更加糟糕，每一次注入生机的效果在递减，他的身体对诅咒的容纳似乎到了极限，右眼已经完全失明。

治疗后期，诅咒之力就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反弹时带来的反噬，几乎要撕裂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体。

结束后，辉信伏在矮几上，久久无法起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啰音，脸色灰败如死人。

湛次郎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藤原辉信颤抖着手，试了几次才握住杯子，抿了一小口，缓了许久，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

“……这次，好像格外费力。”

他气若游丝，“辛苦了。”

湛次郎默默看着他剧烈起伏的消瘦胸膛，有些话，不必多说，两人都已明了。

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

这次治疗的十几天后，铁丸在一个暴雨的黄昏找到了湛次郎。

它浑身羽毛湿透，狼狈不堪，显然是在恶劣天气中强行飞了很远，见到湛次郎时，甚至没力气落在枝头，直接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脚边的岩石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秋、秋湛……”

它气喘吁吁，黑豆眼里盛满惊惶，“快、快回去，主公大人他……他……”

它哽住了，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嘎声，用喙拼命扯湛次郎的裤脚。

湛次郎的心一瞬间仿佛被铁钳攥紧，他一把捞起瑟瑟发抖的铁丸塞进怀里，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总部的方向疾掠而去。

狂风暴雨打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沉入墨黑雨夜的山影。

这一次他没有隐匿，在接近总部外围暗哨时直接现出身形，疾如鬼魅的速度让值守的队员骇然拔刀，但他看也未看，径直冲破雨幕，朝着后方那一点在暴雨中飘摇欲熄的灯火扑去。

院落里反常地亮着多盏灯，人影憧憧，压抑的哭泣和急促的低语被风雨声割裂，弥散的药味里多了一丝血腥气。

湛次郎落在院中，浑身湿透，他的出现让院中几个身着白色服饰的人发出短促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纸门“哗啦”

一声被拉开，眼睛红肿的光昭出现在门口，他看到湛次郎，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低声道：“父亲……在等您。”

屋内灯火通明，更显得榻上之人形销骨立。

辉信半靠在被褥中，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他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把头转向门口，在看到湛次郎时眼睛亮了些。

他气息微弱：“你们……都出去。

光昭和铁丸，留下。”

医师和侍女们担忧地对视一眼，低头退出，轻轻拉上了纸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缩在一旁羽毛还在滴水的铁丸。

湛次郎走到榻边，坐下。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辉信此刻的状况有多糟糕，肌肤上紫淤密布，诅咒的阴冷气息几乎已从他每个毛孔散发出来。

“还是，把您……惊动了……”

辉信用还算完好的左眼眼看着他，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呛咳，暗红的血从嘴角溢出。

光昭立刻上前，用雪白的布巾轻轻擦拭，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湛次郎伸出手，手指悬在辉信腕脉上方没有落下，不需要触碰，他已经感知到这具身体内部千疮百孔，生机彻底枯竭，如同被蛀空的朽木，只剩下最后一点意念在强撑。

“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