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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是为了上回的约定,大可不必。
我们日光只是一个没什么钱的小公司,以夫人的资历,去更好的公司也不是难事。
哈里的事我们没能帮上忙,那约定早不作数了。
我们无颜以对,来参加葬礼不过是略尽心意,绝非逼您兑现诺言。”
姚雪澄话说得掷地有声,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其实不安得很,他不敢看金枕流一眼,怕恋人怪自己自作主张,拒绝这么好的人选。
但他也实在没法昧着良心,把娜塔莉坑进自己公司,日光什么情况,没谁比掌握财政大权的他更清楚。
尽管他为大萧条做了不少准备,但真正亲历下来,才发现做多少准备都是不够的。
当时破产的小公司数不胜数,日光作为初创公司,连一部正式的电影都没有,员工一双手数得过来,能撑到现在没有倒闭,已经拼尽全力。
劝人进这样摇摇欲坠的公司,简直天打雷劈。
假若娜塔莉真的加入日光,给她开多少工资合适?开多了公司根本拿不出,开少了对不起她和故去的哈里。
与其贪一时的便宜,绑住娜塔莉一起沉海,不如忍痛割爱,让娜塔莉投奔那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公司,那才不枉相识一场。
姚雪澄这番话说完,金枕流和娜塔莉两道视线同时看过来,他装瞎看不见,拿出修炼二十多年的冷脸功与之对抗,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讲情面的老板。
娜塔莉将面纱翻到帽子上,头一回正视眼前这个华人,仿佛才看清他长什么样,是怎样的人,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往事的神色:“那时候哈里和你们筹划新电影,整天偷偷摸摸的,最后也没成型,可他的笑容却比拍摄任何韦伯影业投资的大电影都要多。
当时我就很想见见你们,加入你们。”
她顿了顿,环视自己这个空旷的家:“哈里这些年攒下的基业让我不愁吃穿,哪怕是现在这个困难时期,我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可这里太大了,我总觉得他的身影藏在家里某个角落,只是我没看到而已。
我试过寻找,找啊找啊,找得佣人们都以为我要疯了……”
“夫人……”
姚雪澄很抱歉,他绝不是想勾起娜塔莉的伤心事。
娜塔莉却发出一声轻笑,叫这个年轻的华人不必担心,她说:“所以就当是给我这个寡妇忘掉那些,体会一下亡夫快乐的机会吧。
他是电影人,我也是,我们只是想拍自己喜欢的电影。”
姚雪澄眼圈酸涩,点头道:“好。”
拍电影本身当然是快乐的,但要完成一个项目却需要很多东西,姚雪澄既然答应了娜塔莉,就得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以及最重要的剧本和女主演。
晚上洗漱完,金枕流已经躺到床上了,姚雪澄还在桌前和他的笔记本缠绵,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苦思冥想。
金枕流独守空床等了一会儿,卧室里只闻钢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个冰块始终没感觉出把他晾着有什么不对,气得他抓起一个枕头砸到姚雪澄背上:“姚总,工作这么好玩吗,比我还好玩?”
这话老不正经,绝对是在勾引人。
姚雪澄不由停住书写,脑内幻想出打扮清凉的金枕流朝自己勾手指,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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