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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君棠面色一凝,他没想到沈辞吟竟然翻起了旧帐,他上回罚了她身边的丫鬟,她口口声声说与他有了怨成了仇,没想到她真这么睚眥必报,强势逼人。
“家书固然重要,可那到底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罚半年月例尚可,真要再打板子未免太过了。”
这个情白氏是必须为丫鬟求的,不然寒了丫鬟的心,让她抖落出什么来更加不妙。
丫鬟也不住地求饶,乞求免了这一顿打,主要上回瑶枝被她监督著打了二十板子的惨烈场景歷歷在目,当时她是爽了,可板子要落在自己身上,怎么了得!
“世子,是我管教无方,御下不利,求您且看在我尽心尽力打理著侯府的份儿上,皮肉之苦便免了吧。”
白氏说得动容,见叶君棠面带踌躇,又道,“且今天这日子也不宜见血光啊。”
叶君棠盯著白氏,今日是他的生辰,白氏一早便为他准备了长寿麵,见不见血光的他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只是若真打了白氏身边的丫鬟,岂不是令人难过。
“老侯爷去了,我在这侯府中过一日算一日罢了,身边也就这个丫鬟还算得力,也是她一直陪著我,想来她也是一时衝动才犯了错。”
白氏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诉苦。
沈辞吟知道叶君棠听了一定会心软,转头一瞧,果不其然,叶君棠的態度明显鬆动了,她轻轻嗤笑一声。
“什么叫过一日算一日,那这些年世子爷对你的敬重孝顺算什么?过去我日日晨昏定省,陪你解闷儿,陪你冬日赏园,甚至被你推下了水去又算什么?”
沈辞吟问得平静,看白氏的眼神也平静得好似看著一个死物,“你总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好似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可怜的人了。
真是令人无比……厌烦啊。”
叶君棠因沈辞吟忘了他的生辰已经暗自恼了,听她又在那儿旧事重提,还说长幼尊卑不分的胡话,他拧了拧眉:“够了,何须再不依不饶。
你虽说还是世子夫人,可你自己非要將中馈移交出来,我早已答应了继母,由她管家,府中大小事便是听她的,眼下她还这般拉下身段来求情,不也是给了你体面。
有台阶下,便下了吧。”
沈辞吟胸腔一阵窒息,深呼吸一下才消化了他的说辞,她说他该后悔没早些签和离书,他现在便暗讽她该后悔交了中馈撒手不管侯府。
白氏在沈辞吟面前还低眉顺眼了起来,敛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对叶君棠劝道:“世子怎可说这些伤人的话,我虽代为打理侯府,但侯府的当家主母永远都是沈氏,这些我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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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眼眶盈满了湿润,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看向沈辞吟:“世子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別往心里去,且早些解开了误会回来吧,只要你一回来,中馈大权我也会马上交还给你的。”
“你说我总把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可我一个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天的寡妇,还能强硬到哪里去?今日我的丫鬟是做错了事惹了你不快,可你若是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看著不管不顾?”
沈氏面上端的是善良软弱,身不由己,叫男人瞧见了亦心生怜悯。
沈辞吟却在想,换做是她丧了夫,守了寡,她寧愿离了侯府自己立女户討生活,也不会去覬覦自己名义上的继子,破坏別人夫妻之间的感情。
思绪这种东西,一旦打开了阀门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想到守寡,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耐烦地觉得,若是叶君棠迟迟不肯签和离书与她一別两宽,还真不如她丧夫得了,一了百了。
总归,爱没了,恨又生。
然而这时候想这些实在乱跑太远了,她收回思绪,淡淡说道:“別装了,是谁毁了我的家书,你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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