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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一支规模庞大,旌旗招展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广袤无垠的蒙古高原上。
队伍的中间,是年仅十岁的大明皇帝朱祁镇的金龙玉车。
而与之並驾齐驱的,正是那辆玄黑为底,金蟒为饰的摄政寧王朱权的王驾。
內阁辅臣和六部九卿等,数十位朝廷的核心重臣皆隨行在后。
他们或骑马或乘车。
他们神情各异地眺望著,这片对他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这里是老祖宗们说的汉唐故土。
可他们从未踏足过这里!
在他们看来阴山已经足够远了,这里却比阴山还要更远!
大明的东胜城(呼和浩特一带),已被他们甩在不知道多远的身后。
他们现在距离身后的长城已经很远了!
熟悉,是因奏章邸报中屡见不鲜;
陌生,是因此生足跡罕至塞北!
队伍的前后左右,是一支威武雄壮的护驾大军:
一万人的关寧铁骑,人马皆披黑甲,背负三眼火銃,腰佩马刀,肃静无声,唯有铁蹄踏地,发出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五千人的大寧神机营,燧发枪鋥亮,佛朗机炮车以油布覆盖,散发著森然的杀气;
八千人的朵顏三卫轻骑,则游弋於大军外围数十里。
他们如敏锐的猎犬,隨时警惕草原上任何一处的风吹草动。
这支混合了最强火力与最强机动性的军队,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大明北疆的绝对实力。
行程已近半月光景,一路所见,早不是江南文人笔下的“黄沙白草、胡马悲鸣”
荒凉景象。
沿路的驛站不断,直道修缮也很平整。
时而会有商队的驼铃声悠扬传来;
一些河流的沿岸,还可见新辟的农田阡陌;
远处的丘陵草场,牛羊肥壮。
牧民衣著显然是蒙古特色,但却对汉地来的商人们,竟没有半分害怕。
每隔数十里,还可以看到一座座新建的夯土包砖的戍堡烽燧。
大明的龙旗高高地悬掛在旗杆上——迎风飘扬!
这一切,都清晰地显示出:
此地,已是大明实实在在的疆土,而非昔年时叛时附,烽烟不断的化外之地。
隨行的文武百官,从最初的谨慎,甚至还有一丝的畏惧,渐渐地变为难以抑制的惊讚。
兵部尚书金忠捋著鬍鬚,对身旁的户部尚书郭璡低声道:
“昔日读汉史,言卫霍踏破贺兰山缺,封狼居胥,总觉太过遥远。”
“今日亲眼得见这塞上风光,井然有序,方知摄政王殿下经营北疆的苦心与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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