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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內一静,眾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照不宣。
公冶乾立在原地,耳畔犹自迴响那一声“公冶二哥”
。
相识数载,几番命悬一线,她向来疏离自持,以“公冶乾”
相称,一身冷傲从无半分解缓。
今日这一声,去尽客套隔阂,字字沉在心底。
慕容復神色平和,只淡淡頷首:“舅母既肯让公冶二哥护送,那便一路小心,平安归庄。”
邓百川等人缄默不语,连素来多言的包不同也闭了口,只递过一个瞭然眼色。
公冶乾敛神拱手,声稳意重:“公子放心,我必护夫人周全。”
王夫人转身迈步,身姿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孤绝,多了一丝待他同行的缓意。
公冶乾紧隨其后,一前一后出了参合庄,一路无言,情愫暗涌。
太湖岸边,乌篷船早已等候。
公冶乾伸手轻扶她臂弯,指尖相触,再无虚礼,只余温厚沉稳。
王夫人顺势登船,立在船头。
船櫓轻摇,水波微漾,两岸茶花香气漫溢。
公冶乾守在她身侧半步,目光落向湖面,余光却始终系在她身上,克制而珍重。
行至湖心,王夫人缓缓侧首,凤目微垂,声轻如絮:“我那些旧事,你都听过。”
她高傲半生,即便动心,也不卑不亢,只坦然摊开半生伤痕,等他一句真心。
公冶乾转眸看她,语气坦荡:“我知晓。”
王夫人指尖微攥裙角,声线微哑:“我曾遇人不淑,困在此地多年,性情冷硬,又有语嫣牵掛……你不必委屈自己。”
公冶乾上前一步,目光平视,字字恳切:“前尘皆过往,我不在意。
我眼中的李青萝,护女情深,风骨錚錚,从不是旁人閒话里的模样。
从前护你,是道义;如今近你,是我本心。”
王夫人眼睫微颤,强压下眼底潮意,轻轻頷首:“我知道了。”
一语罢,她缓缓靠近,靠在他肩头,卸下所有锋芒与防备。
公冶乾手臂微顿,轻轻揽住她,风过湖面,暖意自生。
船抵曼陀山庄,漫山茶花盛放。
王夫人理了理鬢髮,抬眸看他,眼底冷艷尽散,只剩温柔:“二哥,隨我回庄。”
公冶乾扶她登岸,二人並肩而行。
庄中僕役垂首侍立,不敢多视,只觉庄主今日周身少了戾气,多了安稳。
入了西跨院,王夫人屏退左右,木门轻闔,隔绝外界喧囂。
室內一灯如豆,烛影摇红。
她取来伤药与软布,示意他坐於榻边,指尖微颤,解开他染著旧痕的衣料。
新旧伤交错,触目惊心。
她垂眸,以软布轻拭,再取药膏,指尖触肤时轻得近乎虔诚。
烛火被夜风撩得轻轻一颤,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王夫人指尖还沾著一点药膏,刚要收回,便被公冶乾一把握住。
他掌心温热,力道稳而沉,没有半分轻薄,只有再也按捺不住的郑重。
她没有挣开。
他抬眸看她,眼底深暗,声线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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