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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已过,府邸的高墙在暮色中显得沉默而坚固,投射下来的影子斜斜切过大地,将他的仍在马背上的身影拉扯得极长。
贺霄骑着那匹黑马,在从郊野的土路拐上通往府邸的石板道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般。
马儿的步伐不再有刚从张府逃去时的暴烈,变得沉重而均匀,在这人潮渐渐稀少的街市,每一声马蹄声都显得十分空旷。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老爷派人到处找您呐!”
门房的老仆似乎一直在候着,在看到他的身影从街角出现后,便从灯影里急急迎出几步。
“我知道了。”
他将缰绳递给上前的小厮,伫立在门处踟蹰不前,深深呼出一口气。
见到父亲后,他找了个勉强的、细想便站不住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我看见了疑似纵火之人,便追了整整一日。”
他低下头说着,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父亲将信将疑,但是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身影,终究没有忍心细细盘问。
简单吃了几口晚膳后,他便来到寝屋,还未来得及退去衣衫,他便一头栽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像是被什么堵在心头的疑窦推着,他早早地来到父亲的书房。
“父亲,昨夜让您担心了。”
说着,他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杯茶水,恭敬地端给父亲品尝。
“哎,说来也真是奇怪,好好的寿宴怎么就突然走了水。
好在火势没有延伸到前厅,很快就被扑灭了。
我们几个老臣离开的时候虽慌慌张张,但所幸没有太过狼狈,否则,就得让市街上的人们看了笑话了,哈哈……想来也是……哎,不说了不说了。”
贺父边摆手边潜心想着昨日的事,完全没有发觉贺霄欲言又止的神情。
等他回过神来,便疑惑问:“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孩儿的确有些问题想问父亲。”
“说吧。”
父亲放下手里的笔墨,让他坐下。
“张侯他……不知他在宫禁之内,常与何人交往甚密?”
“张家在当朝并未有妃嫔入宫,想来与后宫应无瓜葛。
至于……东宫与他素来交往寡淡,也是由于与我们贺府之间的关系,毕竟有你母亲和皇后娘娘的关联在。
至于其他的皇子,只是传言他与二皇子有过一些交情,但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在朝堂上,两人的意见倒是经常一致。
陛下向来不愿皇子与朝臣来往过密,尤其是东宫以外的皇子。
其余的,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
“那么这样看来,除了我们,他在朝堂上应该没有树敌太多?”
“想来是的,至于我们与张府,也只是在陛下面前争一争好处,你曾祖父在的时候,两家人都还是一家,也没有什么南营与北营之分,不过一头是北防核心,另一头是南防核心,说到底还都是同一批人。
只不过后来先帝登基,才给彻底分割开来了……”
“霄儿知道了。
那……潭家与张府或者宫里的什么人,曾有什么过节吗?”
“谭家,你是说谭太傅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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