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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发上路时,村正亲自前来相送,给阮玉车上塞了大包吃食。
横竖自己出了大价钱,阮玉也没有推辞,坦然地接受了下来。
她向赵山的爹买了一只铃铛,塞给李清平,嘱咐他:“若有不适,便摇铃唤我。”
李清平握着那只铃铛,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赵山站在他爹旁边,双手抄在衣袖里,眼睛滴溜溜地在阮玉和李清平之间打转。
应原先的承诺,阮玉没再绑着李清平,毕竟她已经探过,他没有内力。
依照李清平的能耐,便是阮玉让他十招,他也不能将阮玉如何。
重新出发后,阮玉没再走小道,规规矩矩地走官道。
官道上人多些,即便是再遇刺或是受伤,也能及时得到救治。
出发的前几日,一切安好。
李清平很少会唤阮玉做什么,大多时候,他都安安静静坐在车厢里,少数时候,他会出来与她一起驾车。
说是一起驾车,不如说是一起发呆。
李清平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抱膝坐在车前,目光落在道路旁不停后退的枯树上。
偶尔他也会直接倚在车厢门上睡着,阮玉余光里瞥见他的身子往下滑,下意识将他拉回来时,他才茫然地睁眼,而后无声地向阮玉道谢。
……自打离开问云山后,二人已经相处了半月有余。
阮玉连蒙带猜,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便能读懂他的唇语。
只有他突然提起之前没有说过的话题时,才需要写给阮玉看。
开始时还是写在阮玉手上,后来阮玉给他买了纸,又丢给他一支在火里烤过的木棍,让他自己在纸上写。
有了纸,李清平的话多了起来。
他时常会写一大段字给阮玉看,或者画些鸡零狗碎的小东西,聊以解闷。
李清平的字如他本人一般,清秀端正。
他的画也大多简单轻巧,寥寥几笔便形神具备。
阮玉不吝夸赞:“好厉害……从前我师父教我作画,我死活学不会。”
李清平难得地笑起来,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他拉过阮玉的手,在她手心写:“各有所长。”
“话虽如此,可瞧见师兄师姐们学得得心应手,自己却学不会时,还是很失落的。”
一说起这个,难免想到已经过世多年的师父,阮玉蔫了下来。
她抽回手,抠着手里的缰绳,又道:“前几日我还梦到过师父。
师父问我近来功夫可有长进,日子过得可好,可有心烦之事……我却答不上来。”
说完她转向李清平,问他:“我这么将你带走,你会想家吗?也会梦到你的家人吗?”
许是没有想到阮玉会问起自己的事,李清平迎上她的目光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神色微微诧异。
他垂眸想了想,摇头。
如此反应,属实出乎阮玉意料。
她追问:“为何?你应与我不同……你与家人会更亲厚些吧。”
李清平还是摇头。
阮玉托腮看他,猜测道:“是因为皇室子嗣多,天子又忙于政务,因而鲜少与你亲近吗?”
李清平抬眸望向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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