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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亲爱的,”
微微弯腰,lynn撑着膝盖站在墙边,是在看那满面的照片,“在我找你之前。”
她语气微妙,不过,倒没什么不快,“不过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有兴趣先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我很荣幸。”
连笑走到了lynn的身旁。
“北京是我们仨长大的地方,”
lynn点了点墙上的故宫,
“深圳是我17岁起家的地方,”
她又指了指深圳湾,
“而香港,是凡子7岁以前呆过的地方,也是陶京舅舅发迹的地方。”
她又挪到了中环广场。
他们退回到沙发里坐下,lynn从包里掏出本小相册,递给连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希望能给你讲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
相册不厚,照片也不多,从先往后,按年岁递进排放,连笑从后往前倒翻,如一层一层剥开一个名为陶京的俄罗斯套娃,
倒,倒,倒,直倒翻到第一张——
是个小小、小小的婴孩,细弱,幼红,缩在摇篮里,连眉眼都模糊,可嘴是裂开的,那是一个,很标准的,成人的笑。
“京子是个早产儿,没能亲口叫过妈妈,打一落生,就没有,”
lynn挟着根烟,她拿无名指抚了下那小小的脸,“他能保住命不容易,小时候在自家医院呆得比在家里多。
请的保姆又不上心,他哭闹都不搭理,所以后头他乖,见人就笑,就这样,”
她点了点照片里的,那个笑,
“他爸妈感情,很好——”
暧昧地,lynn拖长了那个好字,“所以,他们父子关系很淡。”
“我们虽然没有血缘,但是一奶同胞的姐弟,”
lynn撑着额头陷入回忆,“小时候我家挺宠我的,我吃奶都吃到五六岁,后来,隔壁陶叔叔抱了京子过来——我还吃过醋呢,”
lynn笑了一下。
“84年,我妈意外怀了凡子,所以,父母双双从医院离了职,可离职也没能挽救婚姻,我妈带着凡子去了香港,我爸呢,沾了老本行的光,南下就着经济特区这列快车,盯上了医药外贸这块蛋糕。
我就一个人留在北京,”
“我爸脑子活,门路广,又搭上了政策东风,没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所以——”
她笑了一下,“第二春也跟着来了,据说排场铺得可大,在深圳摆了百来围,”
“这消息到底是传到了我妈耳朵里,听说是哭闹了好一阵,可哭过闹过没人搭理,最终也想通了,他俩隔空和解了,把我和凡子给滞留在了原地了。”
lynn吐了口烟,“我家老爷子到底是人到中年念旧思乡,深圳的早茶不如一碗豆汁儿熨帖心肺,就把业务重心挪回北京了。”
“我就是那年去的深圳,靠我爸留的那点尾子起的家。
而凡子,就是同一年被丢回的北京。”
“所以,京子是我带大的,而凡子,是京子带大的。”
lynn笑了一下,那笑有点惨,“你知道吗?陶京14岁就去他舅舅那边给我求资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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