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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风暴在这一刻归于死寂,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毁灭性。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墙壁,直接落在了那个瑟缩的身影上。
“该回家了。”
别墅内,暖黄的灯光下,连逸然正背对着窗户,将头埋在贺白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贺白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连逸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贺白胸前的衬衫布料,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存。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原本放空的眼神瞬间聚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和无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望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
那里,有一双眼睛。
隔着厚重的雨幕,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和冰冷。
连逸然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那个视线,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了?”
贺白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样,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连逸然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顺着连逸然僵硬的脖颈,看向那扇落地窗,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雨夜和摇曳的树影。
连逸然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贺白……有人……有人在看我们……”
贺白眉头微皱,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
他顺着连逸然颤抖的手指望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窗外的每一处阴影,却依旧只看到一片漆黑。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收紧,将连逸然死死地护在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掉外界所有的风雨和窥视。
“别怕,逸然,别怕。”
贺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在连逸然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连逸然的额头上,“我在呢,不管是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连逸然将头深深地埋进贺白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贺白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再看窗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只是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祈祷那个可怕的人快点离开,祈祷这片森林能将那道视线永远地吞噬。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只能在主人的庇护下寻求一丝慰藉。
窗外,黑色的迈巴赫依旧静静地停在阴影里,雨刷器依旧不知疲倦地摆动着。
傅言看着别墅里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他看着连逸然那副惊恐的模样,看着贺白那副誓死守护的姿态,心里的某种情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一颗被浇了油的火种,瞬间燎原。
“贺白,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消散在漆黑的夜色里。
他缓缓松开捏着烟卷的手指,将那支已经变了形的烟扔进车内的烟灰缸里,然后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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