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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怀堂接到奔赴沧澜郡赈灾的命令,随即整肃队伍,率众启程。
一路上人困马乏,他勒马回望,身后赈灾队伍绵延不绝,满载物资的车马扬起滚滚尘土。
目光落在队伍中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上,旋即调转马头,向队伍后方走去。
不过片刻,他掀开帷帘,跃入车内,带进一股凛冽寒气。
车厢内,炭火正旺,程久整个人被裹在苏怀堂的狐裘里,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连唇上都失了血色,睫毛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灰色阴影。
外界的车马喧嚣被厚重的车帘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引不起她半分关注。
程久本就畏寒,近来一遇到寒气,便开始心口疼,然后不由自主地犯困沉睡。
越是靠近北地,就越有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苏怀堂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触手一片冰凉。
他眸色深了深,将一旁温着的参茶递到她唇边。
程久眼皮未抬,略一偏头,避开了。
“苏怀堂,”
她阖眸,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她全然无关的事,“有人来了。”
此处,距离沧澜郡已经不足二十里路。
马车外,风雪似乎暂时歇了口气,周遭是单调的、被厚雪覆盖的苍茫。
几个褴褛的身影踉跄着从道旁枯林里晃出,瑟缩着围拢过来,他们伸出冻得通红开裂的手,含糊地乞讨。
他们满面尘灰,身形佝偻,与这北地沿途常见的流民并无二致。
“这些人真是可怜!”
车夫“吁”
了一声,放缓了车速,似在迟疑。
程久此刻倚在苏怀堂怀中,对车外的动静恍若未闻,连睫毛细微的颤动都无,仿佛已沉入某种隔绝的静谧。
苏怀堂握住她冰冷的指尖,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大人,求求你们,赏口吃的吧!”
流民逐渐围聚着靠近苏怀堂的马车。
有警觉的亲卫呵斥道,“退后!
快退后!”
下一刻,所有“流民”
的伪装瞬间剥落,那几人眼中凶光毕露,抽出雪亮的兵刃,动作迅捷狠辣,哪里还有半分灾民的孱弱。
“狗官受死吧!”
一时间杀戮骤起,官道之上血光四溅。
风雪声、压抑的惨叫声、身体倒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却又很快戛然而止。
苏怀堂懒散地撩开车帘,看着满地血污,冷然吩咐护卫道:“继续赶路。”
马车再次平稳前行,轱辘碾过雪地,将方才短暂的交锋与几具迅速冷却的“灾民”
尸体一同抛在身后,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一路上,这不是第一拨刺杀苏怀堂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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