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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路闪耀一瞬,广告招牌碎成无数块,从近及远起落参差不齐,字体是繁体,门口红蓝色灯箱在发廊店面上投出交错的光影,一勺滚烫的热油往前扑去,浇在葱花蒜末上,滋啦飘出大片爆香的白雾,大排档人头攒动,新鲜出炉的辣椒炒饭被装进白泡沫餐盒里,年轻而俊朗的小演员接过一份,夹着烟边走边吃。
路边音响放着一曲熟悉的粤语歌《倩女幽魂》。
东枝贺认出那位演员时,猛然激动:“我去!
我要签名——”
“那是幻象!
没有名字给你签,快点走!”
西祝章骂骂咧咧地把人推开。
马枫环顾一圈,表情充满重返青春般的激动,他奔跑着,对几个同样新奇打量着的外国人们一展臂,大笑着介绍:
“欢迎来到——中国香港!”
那重重人影经过的橱窗里摆着几个垒砌在一起的复古电视机,里面放映的武打片刚播完,画面定格在大结局上。
光碟封面上的女歌星有着最清冷立体的骨相,她画着张扬的眼线,那上挑的尾端融进大街小巷里,明黄色出租车从窄路间挤过,灰色电线杆纵横交错,古惑仔穿着破洞牛仔裤蹲在旁边抽烟,楼顶的航空障碍灯呼吸般明灭,从飞机的舷窗向下望去,这里是一片灯火璀璨的英雄风云地。
九十年代的香港浓缩成一阵呼啸而过的狂风,众多耳熟能详的影视明星们笑容靓丽,如走马观花般被亡命徒们错过。
玩家们顺着光路指引跳上站台,巨大的暴风雪席卷一切,一列崭新的火车停在站台前,守在车门前的男人身穿军装,满肩冰雪,五官立体深邃,卷翘的八字胡轻轻一抖,对他们示意上车。
“这里通向哪里?”
孟一星上车前问。
男人的回答被风雪撕碎:“过去。”
谷迢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已经确定这个男人来自何处,对方注意到视线,继而轻笑着向他颔首,同时火车拉响了第一声汽笛。
来自未来的追兵们推开拥挤的人群向火车扑来,车门的最后一丝缝隙已然扣合紧实,轮毂转动,穿越莫测的暴风雪沿铁轨疾驰而去,车身上沾着安娜·卡列尼娜的鲜血。
整个车厢内只有玩家们调整着呼吸面面相觑,车窗明净,外面白茫茫一片,他们还没有从繁华明媚的香港景象中缓过神来,视野倏地一黑,火车钻进漫长的隧道,隆隆声响与铁皮鼓动持续了整整几分钟,等火车钻出隧道时一片大亮,车外的景象已经变成飘着茫茫细雨的油绿色原野。
谷迢站在窗边,梁绝与他并肩,站在车窗另一侧,看着外面一片绿意盎然,随后梁绝似有所觉般转头,看向表情平静的男人。
而火车外那一片平静的原野,也顺着梁绝的视线如逆浪般倒伏向谷迢所站立着的方向,目光与无形之物,泛着棕色与金色的花丛星星点点,古典油画般忧郁的意境。
“好吧,我们这是又闯入哪个电影里来了?”
阿尔杰将金发向后撩了一把,跌坐进座椅里,拧起桌面上的一瓶水灌了一大半。
谷迢迅速回答:“……是塔可夫斯基的电影。”
米哈伊尔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对其他人点了点头:“我对电影了解不多,不过谷迢是对的。”
“厉害啊,小考拉居然知道这么多。”
阿尔杰非常夸张地鼓起了掌。
谷迢双手插兜,颇为矜持地一扬下巴,面上不显地瞥向梁绝,轻微挑了挑眉。
梁绝非常顺利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也跟着轻拍几下手掌,笑弯眉眼,表情诚挚又明媚地看着他,认真夸道:“没错,谷迢你太棒了,居然能马上就判断出来我们身处的电影!”
等听够了之后,谷迢才一点头:“还行吧。”
旁观完全程的赛琳露出姨母笑,顺便又怼了怼右手边的HD,压低声认真求解:“你跟朗曼平时是不是也这么相处?”
HD:……?
“首先,”
男人略微迟钝地提醒道,“朗曼的名字只有我叫。”
赛琳的表情更是意味深长。
就在几句话之间,车窗外忽然下起阴沉的暴雨,像陀翁沾着墨水在羊皮纸上留下的冰冷笔触,众人的余光里瞥见一场大火,孤寂荒绿的旷野上,一座木屋正熊熊燃烧,弥漫着潮湿的丁香气味,炽烈的大火吞噬冷雨、蛀木、压垮房屋的骨架,一切在明亮的火光和散漫的雨中湮于飞灰,生锈的电线杆伫立远处,像一杆腐朽的十字架。
接着,时间到了。
车厢尾部紧闭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猛砸几下,坚韧的钢铁向内凸出巨大的弧形,震得所有人再度警惕地站起身。
嘭!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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