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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安静。
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著一盏昏暗的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朦朧。
地上铺著深红色的地毯,吸收了她所有的脚步声。
贰心的房间在她隔壁。
门虚掩著,没有锁。
罗剎犹豫了一秒,抬手轻敲。
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除了小夜灯柔和的光之外,就只有一台电视机还亮著——同样是老式型號,屏幕上跳动著黑白影像,闪烁的雪花点给画面蒙上一层怀旧的噪波。
声音开得很小,但她立刻听出来了:卓別林。
那个戴著圆礼帽、留著小鬍子的流浪汉,此刻正穿著滑稽的军装,站在讲台上对著麦克风咆哮——不是真声,是那种嘰里咕嚕的、模仿德语发音的胡言乱语。
《大独裁者》,1940年的电影,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
电视机前,贰心窝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里。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棉质家居服,布料柔软,领口隨意敞开著。
头髮半干,黑色的发梢贴在额前,让那张总是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几乎算得上柔和。
他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弯曲——罗剎注意到,他左手皮肤看起来正常了许多,至少不再泛著那种不祥的青灰色。
右手握著一罐啤酒。
绿色的铝罐,商標是“quilmes”
——阿根廷牌子。
茶几上还放著五六罐,整齐地排成一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他嘴里叼著一根雪茄——一款细长的、深褐色的雪茄,菸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暗红的光。
烟雾缓缓升起,在电视机屏幕的光晕里盘旋,然后被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吸走。
整个画面透著一股荒谬的安逸感。
外面暴雨倾盆,白骑士被埋在废墟里,教会和“冥府之路”
可能正在全城搜捕,死亡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而这个人,他偷了一把三千年前的凶剑,炸了一台高科技战车,然后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窝在沙发里,喝著啤酒,抽著雪茄,看卓別林电影。
这种姿態,让罗剎想起在西伯利亚森林里见过的一种猫——不是家猫,是更大的、独来独往的猞猁。
它们会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地观察下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它们无关,直到决定扑击的瞬间。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我能进来吗,指挥官?还是说你在进行某种……战后心理重建仪式?”
贰心没有转头,眼睛依然盯著屏幕。
卓別林扮演的理髮师正在被衝锋队追捕,场面滑稽又心酸。
“来。”
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放鬆,带著一点雪茄菸熏过的沙哑,“啤酒在冰箱里,自己拿。”
罗剎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她注意到角落里確实有个小冰箱,老式的那种,圆角设计,白色的漆面有些剥落。
她打开冰箱门——里面整齐地码著两排“quil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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