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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破散人（第1页）

翌日，依旧是谢谷来帮她换衣服。

“这颜色叫晴山。”

谢谷抖开衣裙，替她换上。

时从欢在心里给倚云眠的衣品又加了一笔。

穿好后谢谷把她扶到梳妆台前，“昨日阿云嫌我手艺差，让我今日带个东西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竹编小笼，笼门拉开，几只极小的蝴蝶从里面飞了出来。

蝶翅薄而透，泛着淡淡的珠光，飞起来时身后拖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点，像捏碎的星屑，撒在了晨光里。

蝴蝶绕着她飞了两圈，几只落在她发间，几只衔起木梳，开始替她梳头。

蝶翅拂过发丝时极轻，长发被小心地挑起，分成几股，交叠，盘绕，再拿发簪固定。

还有几只从妆匣里衔出两支银簪、一朵珠花，仔细比对后将其中一支放了回去，换了另一支。

时从欢任由它们打扮，对靠在一旁的谢谷问道：“点妆娘？”

“你怎么知道？正是点妆娘。”

“昨日我看的那本书上有。”

点妆娘是蛊的一种。

会控蛊的姑娘都喜欢养几只，省事。

可点妆娘虽然方便，但什么发髻、什么妆容，都要主人一一教过才能会。

还要跟着时兴的样子不断教，费神得很。

昨日时从欢读到此处还在想，虽说教过一遍就能学会，但还是有些麻烦，若有人专门教好了卖，她定要给阿影和阿炽都买几只。

没想到昨日的心愿今日便已达成，倚云眠简直比云水宗池里的千年锦鲤还灵验。

蝴蝶们最后绕回她额前，轻轻落定。

蝶翅收拢，化作一朵极精巧的花钿，颜色恰好与她今日的衣裙一样，晴山色。

“好了。”

谢谷把铜镜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有几分满意的调侃，“若让阿团看见了，定然又要闹，阿云给他养的那几只，到现在只会给他扎小揪。”

时从欢想想阿团头上的几个小揪揪，再看看自己精致的发髻，不得不承认：“确实对不住阿团。”

谢谷推着她出了房门。

眼前蓦然一亮，廊下斜倚着一个红衣少年，银色的腰链垂在身侧，晨风一过便轻轻晃荡。

阿团抱着他的腿，正踮着脚去够他腰间那串银链。

见她们出来，倚云眠直起身，“早。”

他脚边搁着一个食盒。

谢谷将时从欢推到院子的小几前，阿团立刻松开倚云眠的腿跑过来。

食盒打开来是几碟小菜并一笼刚蒸好的粑粑，阿团殷勤地往她面前推碟子：“姐姐，吃包谷粑呀。”

时从欢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糯香甜很是好吃。

几个人围着小几边吃边说话，谢谷说起今日天气好，流苏树又落了一层新花，阿团便抢着说阿哥早上已经扫过院子了，扫完又落了一层，白扫了。

吃罢早饭，倚云眠将药碗端上来。

时从欢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阿团在旁仰头看她喝完，递过来一颗蜜饯：“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喝药？”

“怎么这么说？”

“你每次喝药都皱眉，喝得快也没用，眉头皱得可紧了。”

阿团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眉毛，“你晕倒的时候也是，哥哥喂你喝药，你睡着了都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