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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居的夜,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松枝的声音。
温郁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棂外——月光透过薄雪,在青石地上铺了层冷银。
玄乙今夜睡得不是很安稳,隔壁隐隐传来他翻身的动静,忽然一声带着颤声的闷哼后,隔壁再无声息。
温郁抬眼,烛火在瞳孔里跳了一下。
温郁放下书卷,踩过冰冷的地板,推开隔扇门。
玄乙蜷在榻角,薄薄的里衣透出的脊骨线条像一张弯曲紧绷的弓。
他双手死死抓着衣襟,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月光照见他额上冷汗,还有唇上咬出的血痕。
“玄乙。”
温郁唤他。
没有回应。
只有急促的、破碎的喘息。
温郁走近俯下身去,将手按在了玄乙青筋暴露的侧颈。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玄乙滚散了的衣襟下,一层极细密的青紫纹路在蔓延,像活物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在皮肤留下龟裂般的痕迹。
噬心蛊——暗屿用来控制影人的手段,蛊虫与心脉共生,每月需服特制解药压制,否则万蛊噬心,痛不欲生。
温郁轻轻抽了口气。
他早知玄乙体内有蛊,但这蛊发作时的情状,比他预想的更狰狞。
他将已经陷入昏沉的玄乙揽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从玄乙的枕下摸出一把轻而薄的袖中刀。
玄乙额角冷汗岑岑,他感受到自己靠住了一片坚实的温暖,喘息着勉强睁开眼,便看到刀锋在烛光下闪过冷芒。
温郁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左腕划开一道新口子。
血涌出来,在苍白皮肤上淌成一道猩红小溪。
玄乙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咬紧了牙关,近乎惊恐地看着他将手腕凑近了自己的唇边。
温郁淡淡解释道“至阴至阳之血,可解蛊毒。”
玄乙在剧痛中猛地抬头,睫毛上挂了湿漉漉的汗。
他拼尽全力摇了摇头,挣扎出个干裂的“不……”
来。
温郁不置可否地按住了他的头,将手腕贴上玄乙唇边,血珠滚落,滴进他微张的嘴里。
“咽。”
玄乙看着他,许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温郁静静等着。
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十息过去,玄乙身体的颤抖没有丝毫缓解。
反而,他皮肤下那些青线游走得更加疯狂,几乎要破皮而出。
无效。
温郁怔了一瞬。
他收回手腕,低头看着那道伤口——血还在流,滴在玄乙衣襟上,晕开暗红的花。
他倏然转头去看屋内的铜镜,扒开了常年严严实实交覆着的衣襟。
不甚清晰的铜镜中,锁骨下的一点红痣赫然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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