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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黑,窗帘拉着,没有开灯。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而是一种陌生的、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气味。
像是男人的古龙水,又像是某种清洁剂的味道。
有人进来过。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把茶剪。
然后她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
客厅里没有异常,灶房里没有异常,她的房间里——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是她叠的。
她走的时候,被子是摊开的。
有人动过她的床。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照了照床底下。
鞋盒还在,但位置变了。
她伸手把鞋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空的。
账本不在了。
她翻过无数遍的、被农药浸透的、用塑料纸包着的账本,不在了。
被人拿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天花板吊顶下面,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打开吊顶。
里面也是空的。
陈雪的日记、苏静的照片、那个U盘、她抄写的所有名单,全部不在了。
被拿走了。
被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拿走了。
她站在椅子上,手电筒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吊顶里,光柱里飘着细细的灰尘。
她看着那个空了的洞,站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吊顶的边角。
在角落里,她看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叠成了方块,塞在木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她用指甲抠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省城城东开发区,宏远仓库,7号库。”
字迹是林小禾的。
娟秀,整齐,一笔一划,像是在很认真、很仔细地写下这行字。
张芸把纸条收进口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关灯,没有关门,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走了出去,走下楼梯,走出楼道,走进了夜色里。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六楼那间屋子的窗户。
窗户里没有灯,黑黢黢的,像一个空了的眼眶。
她在那里住了快一年,在那张折叠床上睡过无数个夜晚,在天花板吊顶里藏过那些证据,在枕头下面放过那把茶剪。
现在,她走了。
那些东西也被拿走了。
但她不觉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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