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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朝我眉心一点。
没有触碰。
可一股温热洪流猛地撞入我识海——
不是记忆,是“共识”
。
我看见:鹿妖驮着幼崽穿越雷暴,山魈用身体堵住山洪缺口,老猿将最后一枚果子塞进饿殍孩童手中……它们濒死前最后的心念,并非恐惧,而是“护住”
。
这共识如潮水冲刷我的神魂,冲垮所有壁垒。
我踉跄跪倒在泥滩上,十指深深抠进湿润泥土。
不是虚弱,是震撼。
原来所谓“塑形”
,从来不是我赋予它们形貌,而是它们以命为契,将最本真的“守护”
意志,借我之手,铸成这第四尊泥偶的魂核!
“原来如此……”
我喃喃,泪水混着泥浆滚落,“不是我在塑你们……是你们,在塑我。”
话音未落,泥胎忽然迈步。
它小小的身体踏在滚烫泥浆上,竟未陷落分毫。
它径直走到我面前,仰起小脸。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事——
它伸出小手,轻轻抚上我左颊那道陈年旧疤。
那是龙汉初劫时,一条垂死应龙的龙须扫过留下的印记,深可见骨,百年不愈。
指尖微凉。
疤上皮肤骤然灼痛,继而奇痒。
我惊愕低头,只见那狰狞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平复,最后化作一道浅浅银线,如月牙弯弯。
泥胎收回手,小手摊开。
掌心静静躺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结晶,剔透如泪,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
它将结晶轻轻放在我摊开的掌心。
就在此时,昆仑墟方向,一道浩瀚神识如天河倾泻,无声无息笼罩息壤滩。
并非威压,更像一位老友隔着万里,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我抬首望去,只见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道素雅身影立于墟顶,指尖正拈起一枚棋子,悬于半空,似在推演什么,又似在等待什么。
我低头,凝视掌心银晶。
它微微发热,映着日光,折射出七彩光晕,光晕边缘,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图案——
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不是凡火,不是心焰,是那种……在最深的寒夜、最绝的孤境里,只要还剩一口气,就绝不肯熄灭的,人族篝火。
我攥紧手掌,银晶温润的触感熨帖着掌心纹路。
远处,那株虬松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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