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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嗅,腥气浓烈,混着一股发酵般的微馊。
“南岭脂,湿毒藏腑,性滑而诈。”
我指尖蘸取一点,抹在自己手背旧疤上——那道被混沌魔神余波灼伤的浅痕,竟微微刺痒,泛起薄红。
“敷之如蜜,溃之如疽。”
庭坚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刀鞘重重顿在腐叶堆里,惊起一群蓝翅雀。
中岳嵩阳,松涛如海。
我们登至峻极峰半腰古松林。
此处松针苍翠,枝干虬劲,松脂并非滴落,而是如泪珠般凝于树皮褶皱深处,色作琥珀,透光见金丝。
阿柘只用竹镊轻夹,脂珠便簌簌滚入素绢包,温润不粘,入手微暖。
“甜。”
阿柘舔了舔指尖,眼睛亮起来,“像晒过太阳的蜂蜜。”
我接过绢包,解开一角。
脂珠在日光下流转柔光,内里似有金芒游动。
我掰开一粒,断面柔韧生胶,拉丝寸许不断,断口沁出清冽甘香,如春山新泉。
“中岳脂,得天地中和之气,性润、甘、温、通。”
我将脂珠置于掌心,它竟微微发热,与我体温相融,“此非松脂,乃松之魂魄所凝——能引血归经,托毒外出,生肌长肉。”
阿柘仰头看我,睫毛上还沾着松针露水:“先生……那膏,只能用这一种?”
“不。”
我摇头,目光扫过庭坚紧绷的下颌,“膏是药引,人是药胆。
脂可择,艾可选,唯调膏之人——手温不可假,心正不可欺。”
刑部偏殿,三张榆木案并列。
左案:北岭脂三两,冷如铁块,需以炭火烘烤半刻方化,化后焦黑结块,浮油腥臭。
中案:南岭脂三两,置铜盆中自然融化,液面浮起灰沫,搅之如粥,沉渣泛绿。
右案:中岳脂三两,阿柘赤手捧出,脂珠触掌即融,顺着他掌纹缓缓流淌,竟似活物认主,温润如血,无声无息渗入他指腹细纹。
庭坚站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砂笔,笔尖悬空,迟迟未落。
“先生……”
他声音沙哑,“调膏童子手温,如何验?”
我示意阿柘上前。
孩子卷起右袖,露出小臂——腕内侧肌肤细腻,却覆着一层极淡的金粟色绒毛,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微光。
他伸出双手,左手覆于北岭脂罐上,右手覆于中岳脂罐上。
不过十息。
北岭脂罐外壁霜气未消,罐内脂块纹丝不动;中岳脂罐却渐渐氤氲起白雾,罐壁温热,脂液如春冰初泮,缓缓化开,澄澈如蜜。
“他右手脉门之下,天生‘温枢穴’微开。”
我指向阿柘腕内,“此穴非功法所开,乃母胎中饮嵩阳晨露、食中岳松子而生。
凡物经其手,寒者得温,燥者得润,滞者得通——此非神通,乃天授之‘衡’。”
庭坚久久凝视阿柘手腕,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少年手背。
阿柘吓了一跳,想抽手,却被我轻轻按住肩头。
“大人!”
他声音发颤。
庭坚未起身,只低声道:“阿柘,若你手温一日失衡,或心生怨恚,此膏便成鸩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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