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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架到达承天门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此刻,烈日高悬,四下无风,这还没到暑夏呢,便热得人心焦。
李翙由着素雪和银霜整理着衣裙,连带着发髻也重新梳了一遍,又簪上了一套上清玉珠的头面,冰辉洁润的上清玉珠垂在她白皙的耳畔,凭添了几分沁心凉意。
“公主,真的不换一套衣裙么,马车里还有备用的几套,您挑挑看呢?”
李翙就着银霜的视线,斜了一眼左臂那道引人注目的口子。
“不用了。”
银霜心下了然,随后她和素雪一齐下了马车,恭敬地将公主迎了下来。
阔别多日,李翙又重新站在了这座巍峨的宫门前,她抬起头,眸中一片清冷。
阖宫欢庆时她被狼狈地送出了宫,这次,她必不会放过李瑜和太后。
她这人最是记仇了。
亲卫无法再随行,李翙便带着素雪银霜和几个武婢向宫门走去。
守门的禁军见是骄阳公主,垂首退到了一旁,立刻躬身放行。
过了承天门,打眼便瞧见前面候着两个太监,一紫一绿,规整地站着,旁边还候着两排抬轿的内侍。
“王公公,近来可好。”
内侍监王忠是圣上自潜邸时的心腹,可谓是看着李翙长大的,她理应客气待之。
“可不敢当,公主这是折煞老奴了。”
王忠忙躬身行礼,“圣上今日特派老奴前来接迎公主,公主万安。”
“父皇近来身体可还康健,春日里风大,父皇的头痛可有再犯?”
王忠闻听公主是真心关心圣上,心里跟着熨帖,忙回道:“近来圣上常吩咐老奴在寝殿里点公主您送来的安神香,圣上许久都没有犯过头痛症了,公主不必忧心。”
李翙颔首,转身欲登轿辇。
这时,王忠看见了公主的伤处,惊道:“公主,您受伤了?”
“小伤,无妨。”
她笑了笑,似并不在意。
“这些罪该万死的刺客,竟敢刺伤当朝公主?真是反了天了!”
王忠对李翙有对小辈般的怜爱,自家公主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在宫里时就连油皮都没破过一处,“老奴要去速速禀报圣上,惩治了这帮恶贼!”
“快,快,带公主去紫宸殿。”
李翙也不再硬撑,这便坐上了轿辇。
一炷香的时间,八名内侍稳稳地将轿辇抬到了紫宸殿外。
李翙扶着素雪的手下了轿辇,她站停在殿外,片刻,调整好了姿容。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紫宸殿,娇滴滴地喊道:“阿耶!
!
!”
王忠望着公主的步伐,疑惑地看了看同候在门外的银霜:公主的脚也瘸了么?
银霜回了个眼神:或许吧......
昭成帝正静坐在内殿里,他靠着沉檀隐龙纹御椅,手臂垂下,无意识地撵着腰侧坠着的流苏香囊,那是李翙去岁送给他的生辰礼。
今晨忽闻公主遇刺,他一直忧心忡忡记挂着爱女,恨不得自己出宫亲自去寻找。
昭成帝有二子四女,这里面除了太子便是数李翙最得他心,也最让他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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