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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第1页）

皇帝派了户部的白梦识等人去登州、莱州赈灾，又命审官院的于阔同路去细查常平仓放贷，以至米价失控的事，还有韩王随行，负责为他们压阵。

只是从山东传来的消息不太好，白梦识和于阔在山东遭到了灾民的殴打，当地的官员竟然没有制止。

折子送到皇帝的案头，曾介之、何彰、陆春来、范旌、胡良公等人聚集在福宁殿。

曾介之先说了目前的情形，“因为清查常平仓放贷的事，牵扯到了登州的望族杨家、韩家，这两家用自家的粮借给官府，向百姓们放贷，白梦识和于阔想要细查，结果却连这两家的门都没有进去。”

“再之后，杨家竟然烧毁了自家的宗祠，登州知州付至义紧跟着在登州衙门自焚，说他们忠心耿耿，明明百姓是因为乱政才造反，陛下却怪罪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自焚，是为了表示侍奉昏君的屈辱，韩王带着人把付至义救下来，如今登州的百姓正为了付至义拍手叫好呢。”

刘衡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的额头，百姓们遇到灾害，官府没有粮，向杨家，韩家借粮来赈济灾民，结果皇帝派去的人说，不许民间私自赈灾，百姓们当然会骂皇帝是昏君。

陆春来等人议来议去，都说要赶紧平叛，但是眼神却在何彰和曾介之之间转来转去。

刘衡最后喊了一声，“延光。”

许延光从殿外进来，刘衡问他，“这件事我命你和谭毅去襄助白梦识等人，你们能办得好吗？”

“陛下！”

曾介之先愣住了，许延光和谭毅可是皇帝的亲卫，皇帝把他们派出去，难道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刘衡只知道他要把章汝留下来坐镇中京城，但是山东的百姓他也不能不管，山东是文风鼎盛之地，如果山东的新政停止了，各地的反抗只会此起彼伏，所以他一定要派亲信前去镇压。

至于他最后还能不能坐稳皇位，他和阿姐之间的角逐谁会获胜——

刘衡的眼神滑过何彰，他也很好奇，何彰会不会为了皇后，趁着宫禁空虚逼宫，让他退位。

“陛下实在是太心软了，您软禁皇后之前，就该先把何彰叫入宫中劝降，不听则杀之，再让郑昭祥回来，也不至于如今这么被动。”

沈存正连连叹气，何彰还活着，皇后身边就相当于有一条猛虎，而且这两家交情很好，都是开国的勋贵，只是何家的爵位在他老子那儿就是最后一代了，如今两家又是姻亲，何彰肯定会力保皇后的。

刘衡笑了笑，“杀了何彰，那章汝之后，谁来稳住枢密院，我不能置先帝传给我的江山于不顾吧？”

到时候如果枢密院再起风波，朝局又会改变，新的人上来，政事堂的人会不会还是铁板一块，都支持他搞新政，他赌不起，也不想赌。

沈存正一愣，刘衡已经没了聊下去的兴致，他起身，对沈存正道：“沈相公安心养病吧。”

沈存正对何彰如此狠心，刘衡今天才看透，或许沈存正当初帮冯建功说情也是藏了私心的，沈存正把阿姐当成棋子，棋子不听话，沈存正就来挑唆他和阿姐之间的关系，果然他没杀冯建功，和阿姐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刘衡有些无力地扶住了马车的车窗，阿姐挑唆他和母族的关系，一朝宰辅挑唆帝后不和。

直到这时候，刘衡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先帝会那么多疑，甚至在德妃死后，因为诸子告状，对一个死人厌恶至极，甚至也厌弃了德妃生的孩子。

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可以信任的臣子。

山东的叛乱还没有处理好，皇后被皇帝秘密软禁的消息已经在各家高门大户里悄然出入。

刘衡甚至不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但是紧接着，新宁县主，也就是被贬的鲁国大长公主伙同几个老王爷入宫，哭诉皇帝无情，说他身为一国之君，为了大肆敛财，放任乱臣贼子推行苛政，先是肆意杀害中京的勋贵们不说，最后贪心不足，甚至连百姓的钱财都要拢到自己手中，搞得各地民不聊生。

韩王本想制止，却被老一辈的祈王一拳砸在脸上，说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御史台也有官员上了折子，先骂刘衡不孝顺太后，太后已经许久不让刘衡去给她请安了。

再者皇后好几天没有露面，他们指责苛待发妻，不顺太后，乃至于苛待先帝爱子陈国公，对其肆意羞辱。

请他鞠躬自省，务必先安抚民意，再给太后致歉，最后把皇后放出来，还宫中太平，还天下安宁。

——

“唔——”

“咳咳咳！”

刘衡捂着帕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什么东西一块儿被他呕了出来，曾介之顾不得了，自己提着唾壶服侍刘衡，边给刘衡拍背边道：“陛下系天命所授，自会万岁，这些丹药是给普通人延年益寿的，真龙天子吃了是没用的，您应该顺应阴阳，天晚则歇，天明既起，再加上日常吐纳之法，才是神仙保养的方法啊。”

他都有些不忍直视了，皇帝吃丹药吃烧心了，反胃了全吐了。

刘衡歇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把帕子往唾壶里一扔，笑道：“还是你最会说话，要是你尽全力辅佐我，我何须吃这些东西？”

不过是让他早睡早起，再有空多散散步，这两句话都能被他说的如此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