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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睛,是混浊的,黑色的,是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黑,此刻,它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那恨意如此纯粹、如此暴烈,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不公与虚伪……
秦云意当然也看见了那双眼睛,好熟悉,它熟悉的就像是……
“嘶啊!
!”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洞顶轰下,声波死死砸在三个道士身上,将众人钉倒在地,毋忌手里的玉刀也随之“当啷”
脱手。
另一处,驼背道士欲跑,但刚转身,便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巨风掀翻,狠狠撞在石壁上。
这是一头蛟,一头无角,有鳞,有羽的恶蛟。
它通体覆盖着红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如刀。
蛟首低吼,那吼声里浸透的恨意几乎要让空气都为之颤抖,它抬起尾巴,重重甩向墙壁,那驼背道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压扁成了一滩肉泥,碎肢鲜血溅了旁边笑意道士满脸。
“什……什么。”
笑意道士愣住了,紧接着,那蛟尾如铁板再直,之后,他也被一尾打在地上,胸膛凹陷,嘴巴往外吐出血泡,不一会就没了动静。
毋忌见好友惨死,终于开始怕了,只不过他竟忘了反抗,转身想跑,却与桃花眼道士一起被飓风卷出山洞,然后精准地落进那怒张的、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里。
石洞重归死寂,唯余火焰噼啪,与血滴落地的轻响,丹药瓶、符箓、玉佩、铜钱……这些家伙乱七八糟撒了一地,只留满地狼藉。
锁链解除,秦云意瘫倒在地上,血仍然在流,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着洞顶那个大洞,看着烟尘缓缓散去,露出那双黑色眼睛的主人,那恶蛟低下头,充满恨意与不甘的双瞳对上了秦云意的眼睛。
很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这仿佛就是他自己的眼睛。
蛟未言语,许久只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悲哀,但更多的是那快要冲破天际的愤怒与恨意。
……
秦云意终于明白了:这条恶蛟,就是他自己。
“你看清了。”
它开口说道。
“这就是人心。”
“他们今日能为内丹杀你,明日便能为他物屠戮更多生灵。
贪婪无尽,欲望无餍!”
“你想救他们?想改变这个世道?”
“做梦!”
那恶蛟的咆哮陡然拔高,声浪几乎掀翻洞顶残石。
“救?改变?就凭你那点可笑的怜悯和规矩?你说你守的山,你不害人,你讲你的道义!
结果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看你周围同族的血!
你的规矩救得了谁?你的道义又能挡得住谁的刀?!”
秦云意听闻,如遭重击,那蛟的话语竟直刺他心中最脆弱之处。
“人心?世道?从来就是弱肉强食!
从来就是强者定规,弱者服膺!
你妄想以妖身行人道,以仁心渡贪欲,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那蛟的喉咙里发出愤恨与不屑的诡异尖叫,它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扭动,眼中浓郁的恨意化为实质,从它周身弥漫开来。
“你想救的,不过是些救不完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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