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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脸上,凉意钻透皮肉,却压不住胸口那团愈燃愈烈的火。
沈持在泥泞山道上狂奔,每一步都踩碎斜斜织就的雨丝,溅起的泥水糊满半截裤腿。
怀里的守心剑残柄烫如烧红的烙铁,紧紧贴著心口,灼热不肯匀散,反倒拧成细索,一下下往心窝里钻。
他咬碎牙关,抬手扯开衣襟——雨水落在裸露的胸膛,竟发出“滋滋”
轻响,转瞬化作细小白雾,裹著淡淡的铁锈气散开。
低头时,望见胸口皮肤下,暗红色纹路正以缓慢却不容挣脱的势头,朝心口蜷缩。
纹路边缘泛著极淡的金芒,每缩一下,撕裂般的痛感便顺著经脉爬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旧伤復发,残柄跟著他这些年,从未这般躁动过。
不对劲。
他猛地剎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撞上冷雨,凝作一团雾气又迅速消散。
雨幕笼著山林,只剩雨打树叶的沙沙声,静得反常。
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路边半埋的枯树干,树干朝路的一面,藏著一道极浅的痕跡。
沈持蹲下身,抹去树干泥污,痕跡渐渐显露——一道竖线,顶端缀著小小的三角,像柄倒悬的直刀。
衍圣阁的暗记。
心头一凛,一个念头如冰水浇下:反噬加剧从不是偶然,莫非是追兵携著的追踪法器,在搅乱残柄的气脉共鸣?他们在找他,或许早已锁死大致方向。
这一路奔袭,从来不是盲目赶路,是被死神咬著脚后跟的亡命逃奔。
直起身时,雨水顺著下頜线淌进衣领。
右手掌心漫开麻木,从指尖往上爬,试著握拳,五指僵得发沉,却还能勉强活动。
不能停。
山路愈发陡峭,泥泞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拔腿。
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砸进泥坑。
左手下意识撑地,掌心被藏在泥里的碎石划破,鲜血混著泥水渗出来,他却顾不上看,只死死攥著怀里半块油纸包的麦饼——离家前从灶台隨手揣的,本是给阿竹留的零嘴,油纸已被体温焐得发皱发软。
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撑著泥地,把自己从坑里拽出来。
掌心火辣辣地疼,血顺著指缝滴进泥里,麦饼却始终没松。
重新塞回贴身衣襟,用沾著泥血的手背抹净脸上雨水,他再一次衝进雨幕。
对阿竹的牵掛,此刻都化作撑著这具残破身体往前冲的力气。
黑风峡的轮廓在雨雾中渐渐清晰。
那不像山,倒像一头匍匐在天地间的巨兽,獠牙般的怪石参差林立,吞吐著灰白色浓雾。
沈持放慢脚步,胸口残柄的震颤变了调子——从无序的焦躁搏动,成了有规律的轻叩。
三短,一长。
稍顿,再重复。
像濒死的心跳,又像穿越迷雾的呼唤。
踏入峡谷,浓雾立刻缠上身来,湿冷黏腻,裹得人呼吸发沉。
脚下的路早已隱去,只剩嶙峋乱石与盘绕的枯藤。
目光扫过四周,怪石缝隙里嵌著几片锈蚀的铜製齿轮残片,嚙合齿磨得发亮,却仍能看出当初的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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