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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蓝的水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白色游船上绑着粉色红色两种心形气球,每艘船上都如同载满花乡,玫瑰映着水光,仿佛清晨刚从露珠间摘下。
明笙端着一个酒杯,在跟另一个亚裔选手交谈:“啧啧啧,这骗起小女孩来一套一套的,要是允许拍摄,都够导演做一期节目了。”
灯光渐渐幽暗,谢芷默身上突然亮起一束追光,她未有察觉地往前走,可无论怎么走,只有她脚下的一小块方寸之地是亮堂的。
人潮不知何时已经退去,童话般的场景里又只剩下了男女主角。
谢芷默被他搀扶着上船,荡漾在永远清澈的水面。
她眼眶没缘由地温温热热的,被他抱进怀里也不知回应。
脑海里莫名地想起年少的时候读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里写:“船舱里的煤油灯熄灭了。
船上的生鱼味和潮水味变得更加浓重。
在黑暗中,少年的体温温暖着我。
我任凭泪泉汹涌,头脑恍如变成了一池清水,一滴滴溢了出来,后来什么都没有留下,顿时觉得舒畅了……”
她那时向往这黑暗里的唯一一束光。
可是眼前的场面一点也不阴暗,没有生鱼的腥味和潮水的咸涩,他不是黑暗里温暖她的那副体温,他是她一整个光明的世界。
聂子臣抬指擦掉她眼角的水泽,挑了下眉:“这好像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意识到的时候也有些不能确信,总觉得彼此已经在一起足够久。
他的手轻轻扣入她的五指:“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怎么了?”
“觉得时间不够用,寿命也不够用。”
谢芷默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啊,说实话,跟多少人说过?”
“只有你一个。”
一直都是你一个。
※※※
两人下楼的时候,还有八卦的有意无意徘徊在楼梯口守着,见到大费周折的聂总牵着他家小情人的手下楼,纷纷露出一个个奸情满满的笑。
刚才酒桌上的一个造型师推推明笙的胳膊:“你家爱妃被抢走了啊,明笙女神?”
“弹丸之国,不及人家暴君家大业大哎。”
明笙叹一口气,原本知道的时候真想抡起酒杯把这人泼出去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这种小情小暖的调调,居然让她心里有些松动。
大概女孩子或多或少,潜意识里都有些向往童话的倾向。
英俊深情的男人为你从天而降,嘴上不屑一顾,可真的亲身经历起来,拒绝得了才怪。
明笙看着满屋子羡慕坏了的年轻姑娘,居然有种流落风尘多年风雨的沧桑感,嘴角泛起一个自嘲的笑——相信童话,多好。
有人让你愿意犯傻,多好。
所以两个人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明笙平和地向他们举了举杯。
,!
聂子臣认出声音的主人,却不回头,淡淡回答:“嗯,今晚的航班。”
“还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秦沐眼妆化得浓,冷笑起来满眼都是刻薄,“你做这情深似海的模样给谁看啊?给我爸?”
聂子臣把一件不穿的衬衣挂上衣架,走到她身边:“让一下。”
秦沐靠着门口他要用的那个衣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终于发火了:“聂子臣你拽什么啊!
当初还不是求着来巴结我爸?现在算什么,过河拆桥?”
她个子矮,抬头吃力,却恨透了,眼神锋利地顶上他的目光:“你别忘了,大伯已经死了,要不是我爸容着你,你现在也就是条丧家之犬。”
聂子臣随手把衣服挂在一边:“觍颜喊你一声妹妹,秦小姐。
我不是你们秦家的人,也不会要你们秦家的人,‘家’这个字,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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