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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第3页）

，或者是这样的实验对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取出的细胞和组织液都会瞬间失去活性，最后变成死水无异的一滩废料，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

男人的眼睛依旧像是沉寂的死水，他看着我的培养仓时就像是单纯地看着一盆植株，终于，在长久的剧痛折磨下，我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彻底地陷入了深眠。

……

……

……

“呜哇……！

哇……！

啊！

……哇！”

药水那种沉闷的咕噜噜的声音好像已经离我远去了。

我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直到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将我唤醒。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应当还在原本的那具身体里，但神思却不知不觉顺着什么导向而传到了别的地方。

这个婴儿身上必定有什么东西，与我形成了某种联系，因此我才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啊。

我明白了。

当我静下心来试图捕捉这种练习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还能不熟悉吗，那就是我的一部分，从我身上截取的一小部分组织。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锐了，但是总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有我的一点遗存，这大概是过往做实验时被取走的一些东西，但是没想到竟真的能够对他人移植成功了么？

之前隐约有听到研究员们说过，“g计划”

失败了，但是后面又新加入了别的企划，想必这也是其他的孩子的实验体吧？

实在是没意思。

我即便长时间都处在昏迷状态，但还是能在断续的清醒时间里感受到浑身被拆解锯开的疼痛，对任何和实验相关的东西都产生不了太大的好感，但既然能借着这婴儿身边的视角看到别的景色，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药水和透明玻璃，总算是有了一点不算自由的自由度。

那婴儿被护工抱在怀里，然后放入了器皿中，随时观察着他的体征状态，后面我又发现他每几个小时都要在固定的时刻被放进仪器内接受各种检测和透线照射，而小孩子饿的时间都是不准时的，没人抱他，在接受检测的过程中绝不可能被别的事情打断，因此饿了也不会有人及时将食物喂入嘴中。

他没有被人含有温情地抱过，不过这也是想当然的结果，平日里众人比较注意的就是他的身体机能能否健全发育，成长过程中的身体得到了十足的照料，但没有一个人去留意他内心世界的发展，在我的印象中，跟在他身边的这么久时间里没有人哄他睡觉、摇晃或者轻拍他的身体，他人哼出来的、舒缓的音乐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过。

没人关心过他是否能睡觉的问题，无论是哭闹还是大叫，都不会有人理会他，甚至连制止他的行动都不会做，除了身体机能和成长相关的问题之外，他就好像是一个在这个研究所被遗忘的空气。

我觉得这样的寂寞和孤独是很可怕的。

在罐子里的那段时间得不到任何外界的反馈，有的只有冰凉的药水和金属触感，寂寞得让人快要发疯。

他还在哇哇大哭，脸都红了。

作为旁观者围观了他许久的我终于忍不住靠近了他一点，就好像是我能感受到从自己身上传到他身上的纽带一般，他好像也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自己身上到母体本身的我的联系，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在那之后不再哭了，他安静了许多，眼睛在空中到处望来望去，好像是在试图捕捉到我的身影。

真正的我还在实验室泡着呢。

接受着那些清醒着的我绝对无法忍受的试验和折磨……

现在的他能看到我才奇怪呢。

我这样想着，还是控制不住地再靠近了他一点，这孩子要求的东西不多，一点点熟悉的气息就能很大效率地将他成功安抚到了，于是不再哭泣，不知为何情绪逐渐平稳了下来，随后闭上了他那圆溜溜的眼睛，重新睡下了。

我也不能离开他太远，托他身上的这点联系的关系才可以看到别的景色，但是脱离这个彼此的联系之外便什么也做不了了，可视的范围只有他身处的这一个研究室小小的房间。

从这里的恒温玻璃箱、检验器材、电脑显示屏道键盘的摆放位置我都可以闭着眼睛背下来了，但是最多也就只能看看而已，并没有办法触碰、或是做更多的什么，也没办法去翻阅资料柜里面那些厚厚的文件夹。

而今天，终于被发开的其中一页资料正瘫在书桌前，并没有来得及被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