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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德既然应下了要替玄时舒按阳跷脉,即使是通红着脸,也没有要临阵脱逃的意思。
只不过,苏令德站在药池的屏风后,低头看着自己换上的衣服,咬了咬唇,迟疑地问白芷:“要不要再多加两件衣服?”
白芷还没说话呢,隔着一扇屏风,玄时舒就先垂眸笑道:“小心衣裳太多,吸足了水,沉得你架不住,在水中站不稳。”
苏令德没忍住,从屏风后探出了头去,瞪了玄时舒一眼:“才不会。”
苏令德这样说罢,也歇了再添衣服的心思。
她拽着自己的衣角,慢慢地走出了屏风。
玄时舒已经身处药池中,不过他并非是坐在药池里,而是躺在一个小竹床上。
药池不算深,中心最深的地方放着棉布包好的药材。
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域,则摆了一个小竹床。
小竹床沉入药池中,好让玄时舒能躺在竹床上,既能身子沉浸药池,又方便苏令德替他按阳跷脉。
苏令德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玄时舒本是想调侃她两句,可见到她的身影,他到了嘴边的话微微愣住了。
苏令德解下了发髻与珠钗,快及腰长的青丝如瀑,柔顺地垂在她的身后。
她入水之后,乌发浮在水面上,药池氤氲起白雾,将她笼罩其中。
她恍若云山雾海里的女仙,娴静里又平添了几分妩媚。
这样的她与平时活泼灵动的时候全然不同。
玄时舒心头一跳,立刻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苏令德没有意识到玄时舒的神色,她正全神贯注地在药池站稳了,然后拂起袖子,将手放在了玄时舒的申脉穴上。
其实,她也从来没见过玄时舒这般模样。
以往她替坐在床上的玄时舒按阳跷脉时,玄时舒身上穿着寝衣,腰间也总会搭着被子,只会掀开一角让她按穴位。
但在药池里,他不过在腰间围上裆布。
余下光景,一览无遗。
她此时才陡然意识到,玄时舒比她以为的还要清瘦。
他的皮肤近乎苍白,显露着他孱弱的病体。
“你太瘦了……”
苏令德熟练地从申脉穴沿着玄时舒的脚踝往上按,忍不住低吉喃喃。
她原本脸上还有羞意,此时只剩下了心疼。
玄时舒抬眸看着她,语调似是调侃地道:“这幅尊荣,没吓到王妃吧?”
“不许这么说自己。”
苏令德抬起头来,嗔了他一眼,又嘟囔着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多好看呀。”
上苍残忍又垂怜,赐他无双的容颜,又叫他疾病缠身。
可让他病弱之身,仍有风流之姿。
不过,她也不无遗憾地道:“但是,你一定是舞剑更好看。
所以呀,快好起来吧。”
玄时舒一愣,半晌唇边才勾了抹淡淡的笑意。
但这抹笑意,在苏令德的手指按上他的居髎穴时,顿时消失得无隐无踪。
玄时舒紧咬着牙关,陡然明白了华陵游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按阳跷脉会这么疼。
这种疼,并不是单纯的痛,而是穴位处肿胀难忍,仿佛总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狂魔乱舞,又蓄势待发地想要撕开他的皮肉,从穴位处冒出来。
而当苏令德的手移到下一个穴位上时,方才的居髎穴愈发的刺痛,先前并不觉得烫的药池,陡然像火烧一般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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