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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群尸骸中看见了许多熟识的人,当初与云晚妤一同想要杀她的白秦和长老云无涯都在其中。
云江蓠心中不安之感愈加,眼眶酸痛一片,袖中指尖攥得骨节发白。
她踏入了主厅,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瘫坐着的云晚妤,满身血迹,身上修为已散,筋脉俱断。
云江蓠朝她走去,瞳孔中似近滴血,一片凶戾可怖。
她慢慢蹲了下来,喉中沙哑,压抑隐忍着什么一般问着朝她看来的女人:“先生呢?”
云晚妤瘫坐在地上,掀了掀眼皮子,抬眸朝她看去。
分明此时已落败、狼狈不堪,可她仍旧嘲弄玩味地笑着。
“你那好先生……哼哼……估计也快要死了罢。”
“强行燃烧筋脉突破修为,又五感俱失。
若是你跑得快些,说不定还能在她魂飞魄散前见到她一面……”
云晚妤重重地喘着气,嗓音破碎,止不住地大笑:“……我的好女儿,好蓠儿……你告诉母亲,你是怎么叫她为你卖命的?”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云江蓠,轻轻嗤笑:“难不成是用身子换来的?”
云江蓠没有开口,她的眸色冰冷而沉郁,看着云晚妤的时候不带半分情绪。
她甚至没有再与云晚妤说半个字,只站起身,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五感尽失是什么样的感受?
祁清和算是体会到了。
她静静端坐在自己的小舟上,目不能视、声不能闻,气味、触觉都与她隔离开来。
她此时伸出指尖去,旁边就是桌子,却感觉摸到了一片虚无。
女人半阖着眸子,陡然弯了弯唇,低声问道:“是阿蓠吗?”
身旁猩红着眸子的姑娘抬手揽住了她,低低应了。
可惜无用,她的声音传不到女人的耳中。
纵然她已轻轻举着祁清和的指尖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纵然晶莹滚烫的泪珠砸落于女人的指尖。
祁清和也无法感受半分。
可她却含着如同往常一般的温和又纵容的笑意,低低地与姑娘说着。
“你莫要怪我伤你母亲。
那般人,不配为母。”
“我逼他们签下契约,日后长老阁中的,都是你可用之人。”
云江蓠闭了闭眼,唇瓣轻轻颤着,隐忍呜咽着应了。
祁清和微颤着眼帘,神色一点点黯然下去,她的脸色已将近于惨白,真的如同一碰即碎的瓷器。
“……我从前……也有过几个弟子。”
她有些恍惚,失去了感官,筋脉中翻腾的绞痛都没能影响到她,唇角的血液一点点落了下来,又被紧紧揽着她的姑娘轻柔仔细地擦去。
“……他们都很优秀……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他们……”
蓬莱仙门避世而居,不争不抢,不恋俗世。
可无权无势在手,与世隔绝久了,迟早会出乱子。
贪婪的修士将目光投向了那重重大阵下隐蔽着的洞天福地,充沛的灵气、遍地异宝……随之而来的,是灭门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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