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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至纯的舍利果,实则藏在魔域深渊秘境之中。
祁清和被那旋涡卷入其中后,庞杂的记忆一瞬涌来,让她的神识陷入混沌,无数画面自脑海中闪过,复而打乱重凝。
轮回中世世凄凉惨死所带来的怨意与戾气缠绕束缚着她的魂魄,将神魂最深处如污点般粘上的灰色一点点染至纯黑。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擅长使用的武器,记得这世间每一种生物,却唯独无法形成一卷完整的记忆画轴。
她的神识记忆断断续续且再次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祁清和只能从偶尔闪过的几个清晰的面容和场景上获得讯息,兼有怨气加持,更叫她头痛欲裂,精神近乎于崩溃。
在挣扎着睁开眼睛的那一刹,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催促着她去寻找舍利果。
什么是舍利果?
祁清和倚着身后的巨石蹙眉缓神半晌,终于从自己片段式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要点。
舍利果,据说是镇压魔域浑浊煞气的至纯物,成片生长在魔域最深处的一个秘境之中。
秘境永不封闭,但基本是有进无出,其中所存凶兽魔物数不胜数,修炼皆在合体期以上。
倘若有一只放出,也应是个大麻烦。
因此,这秘境屏障挡着的从不是修士,而是困与其中的这些怪物。
想起这些之后,祁清和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呆呆看了半晌,直到身旁冷冽的风不断扑至脸上,才将她从怔然的状态中惊醒。
慢慢抬眸望去,早已分不清身旁是何处,只晓得这片天地间每一寸生长着的物都与她于冥冥中产生了联系。
可是……
方才她在哪里?
方才她与谁在一处?
方才她在干什么?
祁清和的白发略显凌乱披散于肩上,脸色逐渐冰冷,缓缓垂下眼眸。
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她撑着膝盖挺直了背脊,甩袖离开此处。
罢了。
魔域主城的魔宫中,青裙女人将白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妇人髻,正端坐于殿旁书房中的黑木桌前执笔批阅文书,眉眼淡漠平静,眸中似含着一滩望不见底的巨渊,烛光跳跃映入其中,却如坠入井底,掀不起半分波澜,反叫之隐隐折出了一派万物不入眼底的矜傲冷厉。
这些一闪而过的光亮足以叫人心中寒颤,可女人微垂的眉梢兀地一动,手中毛笔停滞于宣纸上,霎时晕染出大片水墨之色。
啪嗒。
毛笔自中折断。
女人瞳孔里平静浮冰的渊面骤然被打破,她瞬间抬头朝着虚空一处望去,眸色闪闪,目光又紧紧盯向了桌面摆放着的一盏被小心珍藏着的明灯,却见其中微弱的光芒已不知何时滕然灼烧旺盛起来,光亮愈来愈大,顷刻间溢满了整个灯盏琉璃壁。
她的神色先喜后惊,随即紧蹙眉心,指尖摩挲着发光的琉璃灯盏,身形如浓雾消散在原地。
祁清和一路循着空中浮着的魔气前往了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体内修为已然恢复涨至大乘,虽意识紊乱、神魂剧痛且被戾气缠绕,但也并不影响她执剑斩杀秘境之中前赴后继地冲来妄图吞噬咬食她的魔物。
舍利果生长在秘境的最里围,其外存着一圈又一圈的魔物守卫,想要进入其中,必定要踏着一片腥臭尸骸。
倘有半分不慎,那么等待着祁清和的,便是化作兽物口中肉食,最终成为这片秘境之中娇艳生长着的诡怪植物的肥料。
是以,她强忍着近乎像是要崩溃炸裂一般刺痛着的意识,不敢有半点松懈。
第一层外围的魔物皆是合体期,自第三层开始便一只接着一只地出现大乘期的凶兽。
而祁清和早些时进入秘境前换的黑袍上早已不知沾了多少血污,隐隐泛着深暗的血色,慢慢溢出的都是腥臭血气。
她却似无所知觉,提剑行于第三层通向第四层的林道上,目光冷凝狠厉地提防扫视着四周暗处。
白发高盘于脑后,桃花眼中覆满玄冰霜雪,眼尾处有一道被利爪划下的血痕,只堪堪止住了鲜血。
那暗红色痕迹与雪白的肌肤相映,愈发瞧着触目惊心起来。
陡然,她足下一顿,指尖已然攥紧剑柄,眸子微眯瞥向那个浑身血迹倚于树边的青裙女人。
祁清和应是毫不犹豫地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地挥剑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斩杀于树下,可当她的目光落于女人染血苍白的脸颊上、划过那隐隐熟悉地唤醒着她脑海中记忆的眉眼时,她手中的长剑便那样僵硬地垂着,眉头不觉皱起,目光缓缓地如蒙上层迷雾般变成了不解而困惑的打量。
在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中,她好似真的看见了女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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