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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能很快的认出来他,这是不是能说明,其实你心里,一直是对他念念不忘的吗?”
方幼青不知如何解释,她现在也完全不知道辜怀素在想些什么。
修行之人各个方面本就得到了提升,记忆力好一些,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相反,这很常见,然而辜怀素看起来,好像却对此耿耿于怀。
他应该没打算从她那里得到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俞江寒就罢了,你和他有婚约,关系非同寻常,你对他好,对他特殊优待,我认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辜怀素低低地笑了声,用他那双魔障了的眼睛看着一旁的乘明,“可他呢?不过是来辜家做客时曾遇到过一次,你就对他念到现在。”
他张开手臂,向她展示着身上的伤口:“你有看到吗?我也受伤了,比他更严重。”
“师妹,为什么你首先选择扶起的人是他,而不是我?明明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明明和你并肩战斗过无数次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啊……”
在几个月前,他曾为了和师妹结为道侣的可能而欣喜地彻夜难眠。
然后,他的希望在俞江寒到来后,全都破灭了。
再然后,他连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都比不上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你可怜他们的经历,可又有谁,能可怜可怜我呢……”
辜怀素受伤的神情,让方幼青的心忍不住抽痛起来。
诚然,她对辜怀素并无男女之情,但在朝夕相处的时日中,她早已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兄长。
见他如此模样,她又于心何忍?
她松开扶着乘明的手,向着辜怀素走去。
乘明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袖,却被她给扯开。
大抵是不想耽误时间,她最后干脆用剑割破了那一截衣袖,以此来摆脱乘明的纠缠。
轻纱云纹的衣袖就这样断在了乘明的手中。
她一边走,一边解释:“师兄,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
之所以先去了乘明那边,只是因为更近一些而已。”
“我现在就过去,去到你的身边。”
她强撑着笑,想要安抚他。
辜怀素的脸上,短暂地露出了一抹笑意,但很快,这笑意就消失不见了。
他撑剑而立的身子,摇晃了下,然后不支地半跪在地面。
双手抱头,辜怀素不受控制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
!
!”
在这一瞬,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试图控制他的神智。
他竭力去对抗,脑中像是被烧红了的铁钳翻搅着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停止生长的妖异纹路,又再度急速地蔓延开来。
‘放弃吧,你赢不了我的。
’
‘将这具身体交给我,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
耳边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诱惑着他放弃抵抗。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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