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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沉浸在梦境中的感觉是久违的充实且温暖,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水流之中,周围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能量,朦朦胧胧的光亮照射进她的意识里,还有听不真切的说话声在她耳边模糊地响起。
先是有些慌张的声音:“……醒……!”
然后是更加平稳的语调:“……药剂……”
最后,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受得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想要睁开眼睛,把周围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一些,但下一秒,她感觉到全身忽然传来一阵酥麻感,本来隐约间逐渐清晰的感受又在不知不觉间沉寂了下来,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她见到了久违的、让她倍感思念的一家人。
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偶尔出去聚餐,相互吵闹调侃,然后在寂静的夜晚中露出怀缅的微笑。
她还见到了那个热闹、让她感到温暖的大家庭。
他们分散在海角天涯,已经不常全员团聚,但是仍然始终惦记着对方,互相帮助。
她见到了那几位彼此间并不熟悉、但都帮助过她的那些人。
他们有的重遇却没能相认,有的后来成为了队友,却也都在共同地为守护和保卫家园而战。
——最后,她的面前出现了熟悉又陌生的一家人。
半头白发、面容苍老的年长妇女和蔼地笑着,同为黑发蓝眼的年轻夫妇相视而笑,年龄相仿、长相略似的少女和少年气势汹汹地怒视对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也压不下去。
……他们,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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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的场景千变万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黑发蓝眼的漂亮女性低头看着自己,高兴地微笑着的模样。
“咿呀——”
伊妮德下意识地抬起手,肉感充足的小手挥了挥,抓住了她肩上落下来的长发。
“等等,亲爱的,那很疼!”
女性的笑容一下子有些破功,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眼里的感情却始终一派柔软。
女性低下头蹭了蹭伊妮德柔软的脸颊,亲了她一口。
……
然后,她大概长大了一些。
还是只能坐着的时候,所以伊妮德只能抓着眼前大人给的玩具把玩,连乐高的积木都拿不稳,更别说拼积木了。
小孩子的困倦总是来得很快,只是不声不响地低头摆弄了一会手里的玩具,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好困……
“困了吗?”
宽厚温暖的手掌将她轻松地抱了起来,有人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给你泡奶粉,睡觉吧?”
她在半困半醒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容少见地没戴眼镜,在她面前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想睡觉……你好烦。
伊妮德嘟囔着谁都听不懂的咕哝声,伸出手试图推开烦人的大脸,本来就小的力气在犯困的时候几乎等于没有,更像是主动地蹭了回去。
她听到了低沉的笑声。
……
她长大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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