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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修看着韩骥诡秘一笑,“明明是侯爷大义灭亲,在城门前抽断他四根肋骨,内脏是否出血也未可知,要不是殿下拦着他早就被你弄死了,现在怎么说是我要把人了结了呢?”
“好了,元修。”
秦王抬手打断他,沉吟道,“顾谙不能放,但满京城的眼睛都看着,现在他也不能死,先关进牢里请太医诊治,等他好些了再审,若是小皇子还在世,孤王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找到,迎他继位,以安先帝和先太子之灵。”
冯郢中为首的老臣立时呼啦啦跪了下去,叩首大呼“殿下圣明!”
,文元修脸色阴沉不语。
“好了,几位大人都是我朝元老,为了大梁忍辱负重,屡次跪我一个无功无德的年轻郡王是折煞我了,快起来吧。”
秦王扶起冯郢中,转头对韩骥道,“云升,顾谙交给你安排可好?”
韩骥板板正正答道:“是。”
冯郢中走时,韩骥也一同跟着走了,他毕竟是高门子弟,父辈和这些老臣没有交情也有交集,七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总要一番寒暄。
文元修独自留了下来,秦王送走了旁人,回来握着文元修的手道:“元修,我知道你心中苦楚,顾子悉身上背着文家的人命,你如何能看他得意?只是孤虽剿了董贼,可终究只是个西北郡王,在京中无依仗,在天下无贤名,有你们一路扶持才半只脚踏进皇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收回去,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无视先太子手令,又和那些前朝老臣们对立?孤知道你的心,是担心小皇子真的活着,京城恐怕就没有孤的容身之处了。”
秦王苦笑着说,“孤是没有问鼎九龙的心的,可身为天家后人,于公不能见天下大乱而不顾,于私不能见手足离散而不理。
孤答应你,等朝局清明四境安定,无论孤那时是何境况,一定把文家的事给你个交代,如何?”
文元修深吸一口气,拜在秦王脚下:“殿下之恩,元修谨记。”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个。
来,起来,孤送你回去,文家旧宅已经基本收拾妥当了,还有要添置的你只管从账上支,不必来知会。”
秦王将文元修一直送到宫门口,目送文元修坐上马车向文家去了才折返。
马车驶到文家门前,街角一个走街的贩子见马车上下来的人匆匆进了府,便闪身进了一条巷子,对等在里面的人道:“回去告诉殿下放心,文琼已经回府了。”
与此同时,韩骥将已经苏醒的顾谙带回天牢,命人严加看管后便往城外军营去,走时正碰上狱卒推着辆木轮车来放饭,擦肩而过时脚步突然一停。
闫良立刻拦下狱卒:“哎,你等等。”
狱卒被吓了一跳,缩手哈腰,在车旁弓成一个虾米。
韩骥下巴点了点车上木桶:“掀开看看。”
狱卒赶紧掀了饭桶盖子,瑟缩在一边。
油腻酸腐的味道泛出来,韩骥垂眸往桶里一扫——桶里菜一坨一坨难舍难分的团着,黑黑绿绿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碎渣粘在桶壁,桶壁像是从没洗净过,发黑的缝隙里不知道晾着多少干脆爽口的“陈年佳酿”
,木头面上糊着斑斑点点的油星。
另一个桶里是掺了麸皮的米饭。
闫良鼻孔翕动,皱了皱眉:“大帅,您看……”
“这菜就不必给顾首辅了,浪费了不如给别人。”
韩骥拾步前去,“饭盛一碗,还不吃就饿着。”
“听见了吗,以后这样的菜就不要端给那位了!”
闫良训道。
狱卒躬身伏地连连磕头,直到闫良也走远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尾角上挑的凌厉凤眼。
文元修站起来,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的面巾,弯腰推着车继续往天牢深处去,眼里划过一抹狠色——一块太子令就想保安宁,哪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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