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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夜（第3页）

顾谙身影露出来的一瞬，一只半人高的猞猁闪电般扑上来。

噗——

滚烫的血如黑暗中的暴雨泼上持刀人的脸，杳娘霍然起身，看着滚出来的狰狞兽头，从容玩味的神情骤落成一片阴寒。

血从韩骥刀尖滴落，汇成一片，流到顾谙脚边。

“我没法看着他……”

韩骥似乎艰涩吞咽了一下，“你来吧。”

杳娘重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跳下墙，利落地从腰后抽出一把状如弯月的刀。

顾谙看着杳娘越来越近，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如贴地残影一般冲了过来！

握着骨笛的手已经抬起，电光火石间，顾谙领口一紧，如山洪爆发的力道勒的他一瞬间几近不能呼吸，整个人被掼向在混乱中已经撞开的柜门里。

柜门合紧前的最后一丝缝隙，他看见的是韩骥在黑夜里异常明亮的眼睛，桀骜、狠厉，像燕山雪线上的狼王，那目光往这边偏时戾气消散了一点，似乎是想再看一眼什么，可最终没有来得及，被合紧的柜门挡在触不可及的两端。

顾谙扑身往前，在指尖碰上柜门的一刻，震动隔着木板传来，是先前插进木板的短刀被拔出。

紧接着，锵——

短刀横插进门前的把手，死死将结实的柜门从外卡住，顾谙用尽全力的拍打根本不能撼动卡死的木门分毫。

“韩骥！”

“你耍我？！”

杳娘大怒。

韩骥急速回身架住杳娘当头劈下的盛怒一刀，短兵相接，两把刀都被恐怖的力道压到颤动嗡鸣。

韩骥脖颈迸出青筋：“当年京城有人把布防泄给董丞，他以屠城威胁，顾谙只能开城门！”

杳娘按刀横扫而过，刀刃滑过刀面擦出尖利刺耳的锐鸣，怒道：“谁管他是什么原因，害死了人，我就让他偿命！”

群兽嘶吼着攻击，桌椅翻倒、瓶罐碎裂、重物碰撞的声音拢成一个笼子扣在顾谙周围，近处，不断有东西撞上木柜。

混乱中，凄长奇诡的笛声划开一切嘈杂，穿破未散净的白雾，冲向无边的夜空。

杳娘后仰躲过韩骥开山裂石的一刀，连退几步，冷笑道：“好哇，蛇祖也在你手下，你们瑶疆人果然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韩骥背靠着柜门喘气，右手已经开始痉挛。

他这条手臂曾经完全折断，断处骨刺刺破皮肉出来，差一点完全残废，至今也不能持久用力。

血顺着门缝流进来，顾谙拼命拍打门板：“韩骥！

让我出去！”

“待着别动。”

韩骥在后背不停的震动中咽下一口血，像回应又像安抚似的也拍了拍柜门，“我死不了。”

杳娘顿也不打又冲了过来，群兽同时而动，韩骥刚欲上前，右臂忽然一麻，整条筋被活生生扯出来一般，长刀脱手，在地板砸出仓啷一声。

“哈，伤犯了？”

杳娘眼里闪着诡谲又兴奋的光。

韩骥脸色骤变。

眨眼间杳娘已到身前，韩骥只得抽出卡住柜门的短刀堪堪扛住一击。

顾谙听见声音刚推开一条缝，柜门就被韩骥重重砸上来的背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