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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铃木被狂风吹得树冠沙沙作响,绿叶中鲜红锦囊艳如鬼火,雨水霏霏,黑夜中只有车灯涂开的一片雪白,恍如百鬼夜行。
这个猜测冒出来后,所有巧合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包括纪慈畏热的习性,匿名冰凉的皮肤,相遇在大学的时间点,以及为什么程少鹤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纪慈,纪慈却表现得如此亲近……
纪慈站在原地,举伞在冷雨夜撑开局部的晴朗,神色莫名地凝望程少鹤。
灿金发丝湿漉漉滴着水,几缕粘在脸上。
程少鹤的神色看起来很呆,唇肉微张,露出湿润的舌芯,似沛熟饱满的欲果。
使大脑超载的过度思考使他瞳孔不自然地涣散,睫毛颤栗如蝶翼,眼底折射出湿润的水光,无法凝聚出理性。
骨钉烁亮,这么一张视觉系峻丽完美的帅气脸蛋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真是可怜。
救、救救救命!
无数雨夜杀人犯题材在脑海里划过,盖过程少鹤曾经对匿名的推敲思考。
网上聊天和蒙着眼与匿名相对时觉得没什么,程少鹤认为自己是不害怕匿名的。
但面前的纪慈,身高已超过一米九,西装包裹的肌肉结实,修长有力,极具强迫感。
程少鹤下意识想转身逃跑。
他本就是蹲在地上,匆忙的动作不自觉有点半爬。
衣物湿透贴合背脊珠链般的曲线,羊脂玉似的雪润皮肤在雨夜中氤氲着微淡的柔光,像是故意在纪慈面前摇晃。
也确实没逃几步。
只挪了几十厘米,肩膀就被纪慈从背后按住。
可能是程少鹤自己在抖,他感觉到捏住自己肩膀的手骨颤抖得非常厉害,在湿透的衬衣上打滑了两下才成功逮住程少鹤。
“做什么?小河?”
纪慈轻若气音。
像捏住精力过盛的小猫的后颈,只用力一瞬就松开手,退到合适社交距离,伞却依旧笼罩在程少鹤上空,遮挡密麻雨丝。
他宽壮的肩,被雨打湿大半,烟灰西装洇成深黑。
很尴尬。
程少鹤勉强翘起唇角:“学长,我想扔垃圾。”
他指手中的垃圾袋。
黑色的垃圾袋泡满了水,会成为明天环卫工人清洁马路的一道难题。
他想,在纪慈眼中,自己应当也是这样皱巴潮湿的。
“很脏,”
纪慈目光柔和,俯身拿过塑料袋,将伞传递给程少鹤,“我来扔。”
全程,都没有与程少鹤发生第二次肢体接触,连指尖相触都没有,也没有要拉程少鹤一把的意思。
程少鹤自己站起来,越想越尴尬。
以几次接触匿名的态度,对方不可能以真身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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