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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自己的掌心,“研究那些如何让人记起、又如何让人遗忘的机制。”
“海德堡。”
沈知微重复着这个地名,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香料,“在地图上,那里离这里有八千多公里。
你是因为我,才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吗?”
林晚没说话。
她想起离开海德堡的那天,导师惋惜的眼神,想起那张被她撕碎的终身教职聘书。
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沈知微在电话里那声近乎幻觉的咳嗽。
“嗯。”
林晚最终只给出了这个单音节。
沈知微陷入了一种漫长的静默。
她盯着林晚看,那种目光不再是冷冰冰的观测,而是一种试图感同身受的共振。
“那你回不去了,对不对?”
沈知微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的实验室,你的同事,你的那些还没观察完的样本。
他们会想念你吗?”
“不回去了。”
林晚看着那片被风吹乱的梧桐叶。
“为什么?”
沈知微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抠弄着病号服的纽扣。
林晚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以前的沈知微是用怎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把她推开,又是在怎样一个深夜,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像个溺水者一样哀求她别走。
那些爱恨交织的重量,现在的沈知微承受不起。
“因为海德堡的冬天太冷了。”
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自己懂的酸涩,“而且,这里的粥确实比较好喝。”
沈知微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轻细的笑。
那不是以前那种礼貌克制的微笑,而是从胸腔里逸出来的、带着鲜活气息的纵容。
“骗子。”
沈知微轻声说,眼底却亮亮的。
病房里的空气开始缓慢流动。
沈知微重新调整了坐姿,被子拉高了一点,她的目光在房间的角落里逡巡——从冰冷的输液架到那盆生机勃发的绿萝,最后稳稳地落回林晚脸上。
“林晚。”
她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郑重其事的试探。
“嗯。”
“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敲在深潭里。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
林晚看着她。
现在的沈知微,是一张被命运擦拭干净的白纸,没有任何旧时代的阴影。
她可以给出一个安全的答案:同事、挚友、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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