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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出狱的时候,你妈好像喜欢上吃酸的了,你别进辣的,进点酸的吧。”
“啊?真的?”
杨六愣在那儿还没转过弯,江衣水怕这小子一开口就没个完,赶紧截断话头:“行了,之前让你打听的事,到底有个准信没?那个万山鹰,到底什么来头?”
“查上咧,人送‘根正苗红警校山雀’。
听说是上头背景硬实得吓人,才从警校拔尖毕业的新人。”
可不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江衣水在心里骂了一句,“背景很大在这地方巡查分局的档案室?警校毕业混得最次都在那一圈里。”
“对哦。”
杨六挠挠头,憨声憨气地问,“那我再往深了摸摸?”
“呜——”
。
那熟悉的鸣笛声又一次响起。
“船要开咧!
上船的都麻利着点哩!
!
——”
码头上催命似的喊声此起彼伏。
“算了,别瞎折腾了。”
江衣水摆手,她和小孩较什么劲。
她忘了说再见,拧头走上几步后,又回头,突然倒回来,凑杨六耳边威胁,
“你小子要是敢碰赌,我就回河谷把你的手剁了。”
杨六嘿嘿傻笑,不明白江衣水的意思,但老实地应下,
“江妈妈,你记得常给我和我妈写信,打电话也行。”
他顿了顿,眼圈有点发红:“再见。”
“……”
“再见。”
江衣水没有纠正杨六的称呼,她左手牵着那只扑棱着翅膀的大鹅,右手拎着那一袋子火烧火燎的辣货,踩着那截锈迹斑斑的舷梯,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金河的水又黄又厚,汹涌得像是一锅翻滚的泥浆,趁得人渺小如星点。
“呜——”
第二声笛鸣响起,整艘旧河船在水里狠命颤了一下。
那声音粗重而迟缓,擦着混浊的水面荡开。
船开了。
岸边的景物开始一点点往后缩。
码头上的杨六突然从兜里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像只跳蚤,在岸边又蹦又跳,手里死命挥舞着一沓钞票。
江衣水没再看他,拎着东西挤进了船舱。
舱门一掀,里头是一股子混合着旱烟味、汗臭味和老白干的燥气。
几个简易的木桌子已经支棱了起来,赌局摆得热火朝天。
而那个本该坐着轿车飞黄腾达的胡十口,此刻正大喇喇地坐正中间,正挽着袖子开庄。
“呜————”
最后的笛声悠长而凄厉,顺着金河的浑流一路荡开,彻底把河谷甩在了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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