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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西军顶风跋涉三日,终抵疆边王城外。
举目四望,天地间儘是枯黄稀疏的植被,呼啸的狂风卷著碎石黄沙,扑面而来时打得甲冑噼啪作响,视线也被搅得模糊不清。
眾將士望著这寸草难生、危机四伏的荒原,心中瞬间瞭然——疆边国战士之所以强悍无匹,皆因这片土地从不让弱者苟活。
在这里,生存本身就是与天地的死斗,死亡如影隨形,唯有最勇猛、最坚韧者,才能在风沙中站稳脚跟。
何安道本想復刻紫光、玉瑶两国的劝降之法,却甫一动手便遇阻。
最大的难题,便是寻不到够格的劝降使者。
龙脊谷一战被俘的三万联军中,仅筛出两百名疆边国士卒,且多是被裹挟入伙、心志不坚之辈;至於疆边国的將领,要么死战不降、血洒沙场,要么在中军大营的烈火中殉国,竟无一人屈膝。
据投降的联军高层供述,此次率领疆边国全军出征的,正是国王帕丁·阿龙索。
当日前线告急,他亲率部眾驰援,正面阻挡征西军重步兵营,此后便再无踪跡,想来已是战死沙场。
因疆边国国贫民弱,帕丁国王的战甲质朴无华,混在士卒之中毫无辨识度,直至战死,竟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何安道暗自思忖:疆边国主战死、主力尽灭,国中只剩老弱残兵,这般局面下,劝降理应手到擒来。
於是他隨手点了一名疆边国俘虏,令其入城传旨劝降。
可结果却大出所料——那俘虏入城不过半柱香功夫,疆边王城的大门竟轰然敞开。
何安道正以为劝降得逞,抬手示意大军准备入城,却见一道银甲身影策马疾驰而出,手中赫然拎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腥风顺著风沙飘来,令人不寒而慄。
那骑士年约十七八岁,皮肤被风沙磨礪得泛著健康的麦黄,却难掩眉目间的俊朗端正,身形挺拔健壮,银甲虽沾著尘沙,却丝毫无损其英气勃发之態。
他策马奔至征西军阵前数丈外勒住韁绳,手腕一扬,將那颗人头重重掷在地上,头颅滚了几圈才停下,正是方才入城的那名俘虏。
“我乃前任疆边国王帕丁·阿龙索之子,现任疆边国王古拉·阿龙索!”
少年国王声如洪钟,穿透风沙响彻阵前,“速请你军主將前来答话!”
阵前变故迅速传回中军大营,何安道听闻使者被斩,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帅案上,眸中寒光毕露。
可当听闻这少年国王孤身立於万军之前、毫无惧色,他心中的怒火又渐渐被敬佩取代,反倒对这古拉·阿龙索生出几分兴趣。
於是他压下怒火,带著阿诺、李士涛等一眾將领,策马出营,前往阵前观阵。
古拉横刀立马,只见眼前黑压压的敌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通路,一群鎧甲鲜明、气度不凡的將领簇拥著一人缓步而出——那人一身银白主帅鎧甲,面容威严,眼神深邃,正是何安道。
古拉微微頷首,语气沉稳:“想必这位,便是大正朝征西將军何安道吧?”
何安道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地盯著古拉,沉声道:“本將正是何安道。
古拉国王斩我使者,就不怕引火烧身,致疆边国破家亡、满城百姓为你殉葬吗?”
古拉神色淡然,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是將军的使者,更是我疆边国的臣民。
我疆边国的土地上,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见此等贪生怕死之辈,我自然是一刀斩之,绝无半分犹豫!”
何安道脸色愈发铁青,冷喝道:“如此说来,古拉国王是决意负隅顽抗、自取灭亡了?”
古拉身子一正,神色瞬间变得庄重,声音鏗鏘有力:“疆边国民,老少皆兵,生而向战,从无惧死!
纵使全国上下尽数战死,也绝不会屈膝投降!
只是不知,征西军愿付出多少鲜血,来与我疆边国同归於尽?”
何安道怒极反笑,扬声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本將念你年幼,且放你回城备战,稍后战场上,再与你一决生死!”
说罢,何安道便要拨转马头回营,古拉却陡然高声唤住:“何將军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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