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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苏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拼命將根须扎进地脉深处,汲取那股磅礴的能量来抵抗烈焰。
木质在焦黑与復甦间反覆挣扎,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又被地脉中涌出的生命力勉强修补
地脉之力与金乌真火在他的树干內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他觉得下一刻便会灰飞烟灭。
“五十年……”
“从幽邃地底到窥见天光,我花了五十年!”
“结果那只鸟落下来喝了口水,我五十年的一切就全成了狗屁?!”
余苏在烈焰中无声怒吼著,他的根须依然死死抓著地脉,不肯鬆开。
可金乌的真火实在太过恐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躯干正在炭化,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地脉输送的力量已经跟不上焚毁的速度。
就在他即將彻底枯朽之际,一阵扑打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金乌。
金乌喝完水便已振翅离去,化作烈阳般的光团重新升入云霄,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焦土。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个人族的小孩子,身上裹著粗糙的皮草,手里抱著湿漉漉的树叶和兽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那小孩看见焦土中唯一还残留著一丝绿意的余苏,毫不犹豫地將兽皮覆盖在他焦黑的躯干上,又將收集来的清水浇在根部。
水不多,甚至不够解渴,但那股清凉沁入焦木的瞬间,余苏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人族小孩蹲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仅存的一片焦黄树叶,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焦土之中。
余苏活过来了。
周围倾倒的树群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那些曾经伟岸称雄的『同族如今只剩焦黑的残骸。
当第一缕毫无遮挡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时,余苏忍不住舒展开来。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从破土的那一刻起,他从未真正享受过阳光。
那些巨木將光明和温暖全部夺走,留给他的只有阴冷潮湿的阴影。
而现在,它们全死了,变成了焦炭,变成了肥料,变成了他根须之下腐殖质的一部分。
“这一次,终於没有谁跟我抢了!”
余苏尽情吸收著那些巨木残骸化作的养分,汲取著地脉深处的温热力量,枝干在阳光中快速拔高。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畅快淋漓的生长。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渐渐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地脉的力量沿著根须向上输送,经过枝干到达叶片,与灿烂阳光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反应。
一股全新的、玄奥的力量从枝叶中诞生,顺著树脉向下回流,一部分重新匯入地脉,一部分沉淀在体內。
地脉、枝干、太阳,三者形成了一个神异的循环,神奇的力量在这个循环中萌发,在余苏的体內积聚、凝练、升华。
灵气,自然而生。
余苏小心翼翼地將那股神奇的力量运转到庞大的根须与枝干处……
下一刻。
不远处的地面突兀地裂开,一根粗壮的根茎延伸出来,如同一直灵活的手臂摆来摆去。
“我好像,能动了?”
余苏怔住了:“我真的只是棵普通的榆树?”
他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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