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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包间在三楼的正中央。
正对着舞台,不高不低,刚好可以看见舞台上的每一寸地板,又不用低头看乐池。
包间座位很宽,绒面是深红色的。
科迪莉亚坐下的时候,手指摸了一下扶手上的绒面,触感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路易斯坐在她左边,威廉坐在她右边。
她不知道为什么威廉选了右边的座位,包间有四把椅子,路易斯先坐下了,她自然坐在他旁边。
幕布升起来了。
歌剧内容是一个老人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换回青春和一个女人的爱。
科迪莉亚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不女高音的声音像一把被擦亮的银器,男高音的声音像刚倒进杯子的香槟,但她的耳朵不擅长捕捉旋律。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扮成恶魔的男人,红色的紧身衣,黑色的斗篷,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
恶魔不会穿红色紧身衣,恶魔穿什么都行,可能根本不穿衣服。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
那个声音。
就藏在歌剧的声音里,像一条银色的鱼游进了浑浊的河水,一开始没发现,但看见了那片鳞的反光。
科迪莉亚的呼吸停了。
那个声音不属于舞台上的任何一个人。
不是女高音,不是男高音,不是合唱团,不是任何一件乐器。
它没有歌词,不是“唱”
。
它更像风穿过一个很窄的缝隙,被人体的某一块骨头接收到了,然后传到了脑子里。
不是从耳朵进去的。
她的皮肤起了疙瘩。
那个声音她听过。
某一次她潜进海里,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光到达不了的深度,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见了什么。
但那只是一瞬间。
她当时以为是水压造成的耳鸣。
不是。
现在是同一个声音。
像有人在世界的另一端打开了一扇门,刚好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足够照亮房间里积灰的角落。
科迪莉亚的手指抓紧了扶手。
她看了一眼路易斯。
他正看着舞台,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有光。
那是被歌剧打动的表情,他真的在听,真的在感受,那个故事的悲伤正在流进他那颗还没有被世界磨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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