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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想要灭赵,会独独放过挡在它东出之路上的韩国吗?韩非心里并不抱什么侥幸,却还是尽职尽责请求面见秦王,为韩国做最后的努力。
扶苏见韩非两鬓斑白,“与师兄两年未见,你看着憔悴许多,想必平日没少操心。”
“太子的变、变化也很大,长高了,也更、更俊了。”
韩非笑容和煦,岁月在他身上仿佛不止过了两年,周身气质更接近六十多岁的荀卿。
“那你很有眼光哦。”
扶苏喜欢听这话,也不自觉亲近与荀卿气质相同的人,直接牵着韩非的手去咸阳宫,“师兄觉得自己能劝服我阿父吗?”
“原本有三、三分把握。”
韩非挣了挣手没能挣脱,“见了太子,就、就没有把握了。”
“没有把握的事情还要坚持做?”
“嗯。”
扶苏放慢脚步,转头去看韩非的眼睛,认真地道:“前面就是我阿父所在的东偏殿了。
若是你放弃继续向前,也可以像昌平君一样留在秦国当官,我阿父还是很喜欢你的。”
韩非只是摇头,默然不语。
扶苏也不再劝说,带着韩非进了东偏殿,跟殿内的李斯和王绾打了声招呼。
韩非这是第一次面见秦王,在路上不断猜测秦王的模样,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他抬头看见和扶苏八分相似的脸,心里的紧张消失了大半,手也不哆嗦了,对嬴政行礼:“小臣拜、拜见秦王。”
嬴政也在打量韩非,这人写的文章,他一篇也没落下,都读过。
但见到真人,嬴政是有些失望的。
能写出那样锋利文章的人,看上去却如此单薄脆弱,站在那里似秋天枯黄的叶子,一踩就碎。
嬴政没有露出半分异色,神态如常道:“入座吧。
扶苏应该已经同你说过了攻赵之事,你见寡人还有其他事?”
韩非道谢后,坐在了比较熟悉的李斯旁边。
哪怕他和李斯现在属于不同阵营,但挨着熟人坐会让他稍稍放松些,说话时能不那么结巴。
直到韩非落座后,李斯才认出他来。
二人在荀卿处一同求学时,论才学李斯自认不如韩非。
可今日重逢,他春风得意、衣冠华贵,而韩非鬓发斑白、形销骨立。
明明他们的年龄相差无几,看上去却像差了一轮。
李斯神情复杂道:“多年未见,你的模样变了许多。”
说完这话他有些后悔了,不该表现得与韩国使臣太亲近。
不等李斯想要说些什么拉开关系的话,韩非温和笑道:“你与年轻时相、相差无几。”
李斯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只好干笑两声,闭上了嘴巴。
“小臣替韩王拜、拜谒秦王。”
韩非拱手对嬴政行礼,“韩王听闻秦国伐、伐赵,特派小臣询问是否要、要韩国出兵相助?”
嬴政第一次和结巴交流,若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赶出去了。
可他知道韩非的才学,即便对真人有些失望,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他结巴完,才开口道:“你倒是会说话,不过韩王想问的应该是‘秦国会不会也攻打韩国吧’?”
韩非面不改色道:“历年来韩国恭敬侍奉秦国,哪怕赶上灾荒,也不曾漏交贡赋,比起秦国郡县更加忠顺;太子扶苏想要对楚国出兵,韩国也立刻出兵相助;秦军往来借道,韩国从不懈怠粮草供给。
秦国是有礼的上国,秦王是仁义的圣王,怎么会对这样忠顺臣服的韩国出兵呢?”
韩非这话说的婉转谦卑,但话里暗藏的锋芒却不少。
句句指着嬴政的鼻子骂,如果像韩国这样恭敬的附属国还要遭到秦军攻打,你大秦就是无礼蛮国,你秦王就是寡恩暴君。
嬴政此时才把眼前的人和那些文章对上,听了这话也并未恼怒,“韩国国力弱小,既然打算依附于大秦,自然要做好这些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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