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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夜凉,树欲静而风不止。
窗口上方挂了一盏重燃的花灯,摇曳的焰光被竹篾细帘筛过,形成忽明忽暗的阴影扑在盛令辞脸上。
他的表情时隐时现,渺若烟云,惝恍迷离。
洛回雪刹那间变得恍惚,有种自己定格在盛令辞一双幽邃的瞳孔中的错觉。
盛令辞看清视线来源后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淡淡颔首回了一礼,便放下细帘,再次遮住半张脸,也同时遮住窥探的视线。
洛回雪尴尬地收回目光,脸心虚往外偏,假装看风景。
今夜已经是她第二次冒犯盛世子,最糟糕的是每一次都被正主抓到。
洛回雪的脸颊滚烫,心脏也止不住跳得厉害,像做了亏心事。
好在有夜色做掩护,身旁的顾流风没有察觉她的异常。
在甲板和船舱上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她提出想上二楼看看。
顾流风疑惑看着她,“雪儿,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没有。”
洛回雪垂眸掩住内心慌乱,香囊丢失的事情最好不让任何人知道。
“快到岸了,咱们还是别上去,小心落水。”
顾流风不赞同道。
洛回雪抿了抿唇,无奈答应。
“我们先回位子坐下,我扶你过去。”
现在顾流风把她当作易碎的瓷器,大臂一伸虚虚揽在她的右肩上,看上去亲密无间,毫无罅隙。
两人路过盛令辞所在的单独隔间时,洛回雪目不斜视,强忍着不去窥视。
隔间里的人端坐着,低眉敛目地细细品茗。
盛令辞余光瞟见顾流风的手虚虚搭在洛回雪肩膀上,眉头一蹙而散。
今夜,他对她的关注过界了。
船只一刻钟后靠岸。
盛令辞走出隔间,径直往船舱门口去,款款而行,脚步轻而稳。
碍于他的权势地位,一窝蜂想涌上岸的人群硬生生忍住,直到看不见盛令辞的身影后迫不及待站起来往外跑。
洛回雪见状,拉住想随大流的顾流风:“我们不急。”
连接船和岸边的栈桥板狭长,两边扶手低矮,盲目跟上去极易在混乱推搡间摔倒。
寒冬腊月,跌入湖中必然会重病一场。
她还打算等人走后船空了,再寻香囊。
出乎意外,方才还火急火燎往外挤的人忽然慢了下来,井然有序地排队往外走,岸边停放的马车也依次排列,有条不紊离开。
洛回雪与顾流风相携而出时,天上又下起小雨。
细细春雨随风飘落,看不见,摸不着,任性地从四面八方落下,铺在脸上丝丝冰凉。
渡口边,盛令辞撑着银丝底青竹纸伞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他的旁边站着两名灰色长衫的下人,正依次给下船的客人分发油纸伞,一人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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