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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正堂门前时,几个小厮和婢女正在堂外待命。
钱七七一眼便识出这些小婢女身上的料子皆是良绢,再看锦鞋履头皆装缀着各式珠翠饰物,履身或绣鱼鸟或绣兔鹿,华美无比。
她一时忘了恐慌,心中暗自盘算起:“这良绢,在西市要近千文一匹,她们所戴手钏少说也需数贯……看样子,这三两月便是他们王府里丫头们指头缝里漏的,也够我花些时日。
既这般富裕,那几身成衣又算甚?倘若真要我还,我便磨破、扯烂几处……”
忖度间,一白发老翁从正堂出来,对着崔隐躬身施礼道了句:“大郎回来了。”
崔隐颔首:“鹿伯,可到了?”
“都在堂内候着呢。”
钱七七见老翁腰间蹀躞带上所挂十二事做工不凡,又见崔隐对其颇为恭敬,忖度许是个管家。
她想着日后离府,认得管家许能揽上些许王府采买送货的杂活,忙也拱手行礼:“劳烦老丈您了。”
老翁笑盈盈回礼,引领着二人进了正堂。
堂中两排圈椅上的目光,皆随着钱七七脚步一路至堂中央。
“父王,胞妹已接回。”
崔隐对着堂中正北恭敬一揖道。
钱七七随崔隐所揖望去,只见一道琉璃六合屏,上绘江山雪霁图。
屏前摆着一张乌木雕花罗汉床,配沼蓝锻边茵褥象牙席。
罗汉床上正襟危坐一黑衣男子正是永平王崔成晔。
此时他双目下垂,不怒自威。
钱七七依着崔隐眼色,忙上前行了个万福礼。
所有人似都在屏气凝神看向她,一时堂中静的落针可闻。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手心已然沁出一层密密汗珠。
许久那堂上之人才缓缓开口道:“孩子啊,这些年你都如何过来?”
钱七七垂眸回忆闻溪那日神态,依着她的样子说道:“去年我养父过世前,我才知自己原是西京城里的孩子,小时候被拐子拐走去了幽州。
听闻那年上元节之后,阿耶在码头碰到一个牙婆子……”
“幽州?”
两排圈椅中间坐着的粉衣小娘子崔霓,家中行五,乳名阿嬬。
她起身轻哧质问道:“既从小在幽州长大,怎得满口京音?”
钱七七闻声望去,见她衣着华丽,眉间颇有骄横之态。
虽不知对方身份,却还是一句幽州方言:“咦,俺打小随养父母行走江湖,自然哪里的话都会讲。”
钱七七这些年在各坊可不是白混的。
莫说什么各地方言,便是那波斯语也会说上几句。
说罢她又对着那崔霓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料对方却并未回应,只傲娇的一扭头,发髻间的各色钗环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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